但只持续了几息。
潭底传来更剧烈的震动,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撞。蓝光被震散,白光重新变得狂暴。
“夫人!”苏晚晴想拉她。
“别过来。”林昭说。她声音很平,平得像结了冰的湖面,“苏姨,针。”
苏晚晴咬牙,从药囊里取出最长最粗的三根银针,针尾系着红线——是苗疆的保命针,用一次耗十年修为。
针扎进林昭的后颈、脊椎、腰眼。
热流。像烧红的铁水灌进经脉,瞬间冲散了寒意。林昭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丝,暗红色的,滴在冰面上,滋滋冒烟。
她双手按进潭水。
这次不是一只手,是两只。左手完好的皮肤触到水的瞬间,就冻得紫,但她没松。右臂的蓝光与左手的血肉形成诡异的对比——一边是玉石般的冷光,一边是迅失温的青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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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上眼。
沉进去。
不是身体沉,是意识沉。
她“看”见了——
地脉网络。不是一条两条,是无数条光的、粗细不一的脉络,从草原的四面八方延伸过来,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此刻,这张网的中心——冰渊之眼——正在疯狂地抽搐、痉挛。
而那些脉络里流动的,不是纯净的能量。
是血。
暗红色的、粘稠的、带着无数尖叫和哭嚎的“血”。它们正被主坛强行抽过来,灌进冰渊之眼,要把这个最后的“净源”彻底污染、撑爆。
她能感觉到那些“血”里的东西。
有老牧人对着神石祈祷时的狂热,有战士被石坛吞噬时的恐惧,有牲畜被献祭时的懵懂痛苦,还有……阿尔斯楞的癫狂,可汗的麻木,乌日娜的绝望。
太多了。
像一整个草原的悲伤和疯狂,全压在她身上。
她开始抖。不是冷,是重。灵魂被撕扯的重,像有无数只手在拽她,要把她扯成碎片,融进那些“血”里。
“阿昭……”
谁在叫她?
很轻,很远,像隔着厚厚的冰层。
萧凛的声音。
她猛地睁开眼。
潭水已经漫到她胸口。冰蓝的纹路爬满了脖颈,正在往脸上蔓延。她能感觉到皮肤在变硬,变冷,变得……不像自己。
但萧凛的声音还在。
不是真的声音,是感觉。是胸口空荡荡的地方,忽然烫了一下,像有人在那里轻轻呵了口气。
平安扣不在了。
但约定还在。
——“等我回来。”
她忽然笑了。
嘴角扯动,脸上刚形成的冰晶裂开细纹,血渗出来,很快又冻住。
“好。”她轻声说,也不知道在对谁说,“等你。”
然后她做了个决定。
不再抵抗那些涌来的“血”。
不再试图净化。
她张开手臂——真正的张开,像要拥抱什么——任由那些暗红的、污浊的能量,顺着水流,冲进她的身体。
冰蓝纹路瞬间被染红。
红与蓝交织,撕扯,在她皮肤下炸开一团团混沌的光。剧痛。像有千万根针同时扎进每一寸骨头,又像有火在血管里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