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潜入深海。
地底的齿轮声更清晰了。咚,咚,咚。缓慢,沉重,带着一种机械的、无情的节奏。每一声都让她的右胸晶化区域微微共鸣,像音叉被敲响。
她顺着那共鸣,“看”过去。
不是用眼睛。
是用某种更深的感知。
她“看”见——
黑暗。
无尽的黑暗。
黑暗深处,有一点金光。
很微弱,很遥远,但确实存在。金光在缓缓旋转,像漩涡的中心。漩涡周围,有无数细小的、暗红色的光点在飞舞,像被吸引的飞蛾。
那些光点……
她“听”见了它们的“声音”。
不是声音,是意念碎片:
“痛……”
“冷……”
“放我出去……”
“为什么是我……”
是怨念。
是那些被献祭者的残魂。
它们被困在这里,成了“门”开启的燃料。
林昭猛地睁眼。
帐篷里一片漆黑。她喘着气,左胸的心脏跳得极快,咚咚咚,撞得肋骨生疼。右胸……没感觉。只有能量流动的微弱嗡鸣。
她坐起来,掀开帐篷帘。
篝火已经小了,只剩一堆暗红的炭,偶尔“噼啪”炸起几点火星。阿月还在守夜,背对着她,站在一块岩石的阴影里,像融进了夜色。
远处峡谷深处,有光。
不是星光。
是暗红色的,幽幽的,像地底渗出的血。
一闪。
灭了。
又闪。
像呼吸。
林昭站起来,走出帐篷。沙地很软,一脚踩下去陷到脚踝。她走到阿月身边,没说话,只是看着那红光闪烁的方向。
阿月察觉到她,转头,低声道:“夫人,那光……半个时辰前开始闪的。很有规律,每三十息一次。”
“多远了?”
“直线距离,大概五里。但峡谷里路绕,实际要走七八里。”
林昭点点头。她盯着那红光,右眼的星云转得飞快。她在“计算”——计算红光闪烁的频率,计算它和地底齿轮声的对应关系,计算它和自己身体共鸣的强度……
然后她明白了。
那不是自然现象。
是“信标”。
在引导什么。
或者,在……呼唤什么。
“叫醒大家。”她说,“收拾东西,我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