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嘶鸣着,原地打转,不管骑手怎么拉缰绳都不听。有匹玄甲军的战马甚至人立起来,差点把背上的士兵甩下去。
“稳住!”萧凛吼道,翻身下马,一把拽住自己那匹马的辔头。马还在挣,眼睛瞪得老大,鼻孔喷出大团白气。
震动持续了大约十息。
停了。
和来时一样突然。
风又来了——从西边吹过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更浓的甜腥味。云层被吹开一条缝,夕阳的光漏下来,居然是暗红色的,像掺了血。
老鬼站起来,拍拍手上的沙子,看着西边那片天,啐了一口:“妈的,这还没到昆仑呢,就给老子下马威。”
“继续走。”萧凛重新上马,“天黑前找地方扎营。这地方不能过夜。”
队伍重新动起来。
但气氛不一样了。
所有人都绷着,眼睛不停扫视四周,耳朵竖起来,捕捉任何一点异常响动。连老鬼都不抱怨了,只是时不时摸一下后腰的刀柄,动作很轻,像在确认它还在那儿。
又走了一个时辰,天彻底黑了。
他们在背风处找了个岩壁凹陷,勉强能容下队伍。不生火——萧凛不让。大家就着冷水啃干粮,那硬邦邦的肉饼和炒面,嚼起来像在啃木头渣子。
墨棋试着重新打开探测仪,只开了最低功率。表盘上的指针还是抖,但好歹能读数了。他盯着看了半天,小声对苏晚晴说:“苏先生,能量辐射值……标四倍了。长期暴露的话,普通人可能会恶心、头晕,严重的会……”
“会什么?”苏晚晴问。
“会产生幻觉。”墨棋声音更低了,“或者……性情大变。”
苏晚晴不说话了。她转头看向林昭的马车。车帘垂着,里面没点灯,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夜深了。
轮值守夜的士兵裹紧皮袄,在营地外围来回走动,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戈壁的夜晚冷得能冻裂石头,呼出的气瞬间变成白雾,挂在眉毛和鬓角上,结一层薄霜。
萧凛没睡。
他坐在一块石头上,剑横在膝头,眼睛望着西边。那里,地平线上,隐约能看到山脉的轮廓——连绵的、锯齿状的黑色剪影,在暗红色的天幕下沉默地耸立着。
昆仑。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起身,走到林昭的马车旁。
车帘掀开一角。
林昭也没睡。她靠在车厢壁上,眼睛睁着,望着顶棚。听到动静,她转头,右眼的星云在黑暗里缓缓旋转,泛着微弱的蓝光。
“怎么了?”她问。
“没事。”萧凛说,“就是看看你。”
林昭笑了笑,伸手,握住他的手。她的手还是冰的,但萧凛没躲,反而握紧了,用自己掌心的温度去焐。
“萧凛。”她忽然说。
“嗯?”
“你听见了吗?”
“听见什么?”
林昭没立刻回答。她侧耳,像是在听很远很远的声音。过了很久,她才轻声说:
“哭声。”
萧凛屏住呼吸。
风声。沙砾滚动声。士兵的脚步声。马匹偶尔的响鼻。
没有哭声。
但他没反驳,只是问:“谁在哭?”
林昭摇摇头,右眼的星云转得快了一点。
“不知道。”她说,“很多人。也可能……不是人。”
她松开他的手,把车帘拉严。
最后一丝光被遮住前,萧凛看见,她鬓角那撮冰蓝色的头,在黑暗里……
好像自己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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