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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荒原之誓（第1页）

三日后，祖灵岩前，阳光正好。

霸洲的天空从未如此清澈过。血月褪去后，连天空都像是被洗过一样，蓝得透亮，蓝得让人想流泪。阳光洒在翡翠河谷上，将梯田里的灵谷照得金绿交错，如同铺在大地上的锦缎。远处的裂天峡谷，风车在罡风中缓缓转动，出低沉的嗡嗡声，像是大地在歌唱。金色草海的战马在奔跑，鬃毛在风中飞扬，蹄声如雷。

祖灵岩前的广场上，聚满了人。撼山族十二部、血爪族六大姓、裂空族九支族，三族百部的旗帜在风中飘扬。白额族的猛虎旗、狻猊族的雄狮旗、紫卿族的灵狐旗、当路族的苍狼旗、黑罴族的巨熊旗、黄耳族的信犬旗、白罴族的铁锤旗、仙客族的灵草图、乌犍族的黑牛旗、月精族的玉兔旗、长牙族的长牙旗、角神族的鹰翼旗、九皋族的仙鹤旗……数百面旗帜，在阳光下交相辉映，如同百花的海洋。

岩心站在祖灵岩前，身着白色法袍，手持骨杖，须皆白，目光却清澈如孩童。他的身后，是潘塔、岩罡、岩角、鹿伯庸等撼山族的领。他的左手边，是啸山、铁掌、苍牙、千里、金鬃、银须等血爪族的领。他的右手边，是锐风、云栖、铁羽、文心、巧言等裂空族的领。三族百部的代表，第一次站在一起，面向同一个方向。

锐风今日是亲身前来。他从裂天峡谷飞了整整一天一夜，翅膀上的旧伤还在隐隐作痛，但他没有缺席。裂空族等待这一天，等了八百年。他不能缺席。

顾思诚五人站在祖灵岩的一侧，作为见证者。赵栋梁的烈阳刀挂在腰间，刀身上的太阳真火在阳光下微微跳动。楚锋的星辰剑横在膝上，剑身上的星纹流转不息。林砚秋的天罗阵旗收在袖中，她的脸上还带着大战后的疲惫，但眼中满是欣慰。沈毅然站在顾思诚身侧，紫霄神雷的气息在他体内流转，与天地共鸣。五个人，在霸洲的阳光下，如五座丰碑。

岩心举起骨杖，杖尖点在祖灵岩上，出沉闷的响声。那声音穿透力极强，仿佛连大地都在共鸣。祖灵岩上的符文亮了起来，青色的灵光如水波般扩散，将整个广场笼罩其中。那些古老的雕刻仿佛活了过来，潘霸的身影在光影中若隐若现，八百年前的英雄，似乎在注视着今日的子孙。

“霸洲的子孙们！”岩心的声音苍老却洪亮，在广场上回荡，“八百年前，潘霸在此立誓，要让我霸洲百族，不再受人欺凌。今日，我等子孙，也要在此立誓——让霸洲百族，永不分裂！”

他退后一步，将位置让给锐风。锐风走上前，展开一卷巨大的兽皮。那是裂空族九皋族药师们花了三天三夜抄录的盟约，以灵药淬炼的墨汁书写，每一笔都蕴含着裂空族对天空的敬畏、对自由的向往、对家园的守护。

“吾等撼山、血爪、裂空及所有愿遵此誓的部族，今日结为‘霸洲联盟’。誓约如下——”

锐风的声音清越如鹰唳，在广场上回荡，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一，搁置内争，共御外侮。从今往后，霸洲内部争端以谈判解决，不得诉诸武力。白额族与乌犍族关于草海的争端，紫卿族与仙客族关于灵药的争端，角神族与白罴族关于领地的争端——一切争端，皆可谈。谈不拢，就继续谈。但绝不能再动刀兵。因为刀兵一起，便宜的只有外人。”

“二，设立‘联盟议会’，各族按人口比例设席位，重大决策由议会表决。议会设于三岔口，潘霸当年会盟之地。每年召开一次大会，各族领齐聚一堂，共商霸洲大事。大事一起定，难事一起扛。议会席位，大族多些，小族少些，但每个部落，至少有一席。没有谁会被忽视，没有谁会被遗忘。”

“三，资源为联盟共同财富，按需调配，不得私占。翡翠河谷的粮食、金色草海的战兽、裂天峡谷的灵药——互通有无，公平交易。白罴族锻造的兵甲，卖给血爪族，血爪族的战兽皮毛，卖给撼山族，裂空族的灵药，卖给所有人。以物易物，灵石结算，公平买卖，童叟无欺。谁也不能仗着拳头大就抢，谁也不能仗着人多就占。”

“四，组建常备‘霸洲护界军’，由统帅团指挥，各族按比例出兵。护界军只对外，不对内。血爪族的骑兵、撼山族的步兵、裂空族的鹰骑，组成霸洲的铁壁。平时各自操练，战时统一指挥。外敌来了，一起上。外敌退了，一起回。”

“五，尊重各族文化差异，但在‘守护家园、延续文明’的根本下求同存异。崇人派可学人族技术，尚妖派可修血脉，互不干涉，各展所长。白罴族喜欢打铁，就继续打铁；仙客族喜欢种地，就继续种地；角神族喜欢飞，就继续飞。谁也不能说谁的传承更高贵，谁也不能说谁的道路更低贱。只要你不欺负别人，只要你不背叛霸洲，你想怎么活，就怎么活。”

锐风的声音停了。他收起兽皮，退后一步，将位置让给各族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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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然后，铁掌第一个走出来。他将巨斧插在地上，双手按在斧柄上，声音低沉却坚定：“血爪族，誓守此约。黑罴族，誓守此约。从今以后，黑罴族的斧头，只对外，不对内。黑罴族的铁锤，只为霸洲的和平而锻造，不为内斗而挥舞。黑罴族的战士，只为守护家园而战，不为争抢牧场而厮杀。”

他转身，看向啸山。啸山走出来，虎咆刀横在身前，虎目中满是决绝：“白额族，誓守此约。白额族的虎骑，从今以后，只守护霸洲的边疆，不踏进翡翠河谷一步。白额族的战刀，只斩外敌，不向同胞。白额族的孩子，从今以后，可以学耕种，可以学锻造，可以学医术，不是只会学杀人。”

狻猊族的金鬃拄着骨杖走出来，苍老的声音中带着决绝：“狻猊族，誓守此约。狻猊族的萨满，从今以后，只为霸洲祈福，不为任何一族私利而诅咒他人。狻猊族的图腾，守护的是所有霸洲人，不只是血爪族。狻猊族的智慧，用来化解矛盾，不是用来制造仇恨。”

紫卿族的银须拄着拐杖走出来，声音沙哑却坚定：“紫卿族，誓守此约。紫卿族犯过错，走错了路。但今日，紫卿族愿意改。从今以后，紫卿族的智慧，只用于造福霸洲，不用于算计同胞。紫卿族培育的战兽，只为护界军所用，不为内战所备。紫卿族的年轻人，从今以后，学的是与人合作，不是与人勾心斗角。”

当路族的苍牙走出来，声音冷冷如刀锋：“当路族，誓守此约。当路族的狼骑，从今以后，只侦察外敌，不刺探同胞。当路族的狼群，只追逐猎物，不追逐仇恨。当路族的斥候，只为霸洲传递消息，不为任何人传递谣言。”

黄耳族的千里走出来，笑容温暖如阳光：“黄耳族，誓守此约。黄耳族的信使，从今以后，只传递团结的消息，不传递分裂的谣言。黄耳族的千里犬，只为霸洲奔跑，不为任何人传递阴谋。黄耳族的孩子，从今以后，学的是如何让信息传得更快，不是如何让谣言传得更远。”

血爪族的六大姓，一个接一个走出来，立下血誓。

然后，是撼山族。

潘塔走出来，短斧横在胸前，声音洪亮如钟：“白罴族，誓守此约。白罴族的铁锤，从今以后，只为霸洲锻造兵甲，不为内斗打造刀枪。白罴族的工匠，愿意把锻造之术教给所有愿意学的人。白罴族的灵窑，永远为霸洲的兄弟姐妹敞开。”

鹿伯庸走出来，手中捧着那卷祖传的《灵植图谱》，声音颤抖却坚定：“仙客族，誓守此约。仙客族的《灵植图谱》，从今以后，对所有愿意学习的人开放。谁想学育种，谁想学栽培，谁想学改良——仙客族都教。仙客族的格物院，从今以后，不只收撼山族的弟子，也收血爪族、裂空族的弟子。知识，是用来传播的，不是用来垄断的。”

岩角走出来，牛眼中满是决绝：“乌犍族，誓守此约。乌犍族的粮食，从今以后，不只是够自己吃。我们要种更多的粮，养更多的人，让整个霸洲都不再挨饿。乌犍族的田地，愿意和所有霸洲人分享。乌犍族的牛，愿意为所有霸洲人耕作。”

月精族、长牙族、飞黄族、长髯族、王孙族、乌金族的领们，一个接一个走出来，立下血誓。

然后，是裂空族。

锐风走出来，翎羽战甲在阳光下闪闪光，声音清越如鹰唳：“角神族，誓守此约。角神族的鹰骑，从今以后，只为霸洲侦察敌情，不为任何人刺探同胞。角神族的眼睛，永远为霸洲而亮。角神族的翅膀，永远为霸洲而飞。”

云栖走出来，鹤童颜，声音温和却坚定：“九皋族，誓守此约。九皋族的灵药，从今以后，对所有霸洲人开放。九皋族的悬空药田，愿意教给所有愿意学的人如何种植。九皋族的医术，愿意为所有霸洲的兄弟姐妹服务。”

秋客族、仓庚族、灵鹫族、南客族、陇客族、风标族、水客族的领们，一个接一个走出来，立下血誓。

最后，是中小部落的代表。银须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出来，声音沙哑却坚定：“中小部落，誓守此约。我们要的很简单——不被忽视，不被牺牲。联盟是所有人的联盟，不是三大家的联盟。今日我们在此立誓，从今以后，中小部落的声音，也要被听到。中小部落的诉求，也要被尊重。中小部落的孩子，也要有书读、有药吃、有饭吃。”

三族百部，所有代表，都站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