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见沈清岚熟练地在柜子裏拿出新的被子,盖在她光秃秃的身子上。
沈清岚摸了摸她的胳膊,很凉,随即将酒收了起来。
“我……”时纾喊住她离开的背影。
沈清岚转身看她,“没喝够?”
时纾没敢直视女人的眼神,“不是……”
她大概是喝醉了,也或许是被她甜蜜的吻弄得晕乎乎的,她想起刚到玉湖公馆的时候,沈清岚也会这么照顾她。
她教初潮的自己如何用卫生棉,如何保护自己的身体部位,尤其是在她生活中学着独立自主却总是犯错的时候,沈清岚就会像现在这样帮她换被子。
就像个妈妈一样。
她望着沈清岚,眼睛难以自控地变得湿漉漉的,想起罗管家的状况来。
一个常年冷静的母亲会因为女儿的事情变得疯狂,那她一定很爱自己的女儿吧。
她的母亲也很爱她,只是可惜,她没能陪自己太久。
如果她不是爱上了沈清岚,那她一定会认为沈清岚是自己母亲将自己托付给她的养母。
“如果,如果我不在了,岚姐会怎么样……?”
沈清岚将红酒放下,没有再离开卧室了,她走过来,盯住时纾的眼睛,“说什么呢?”
一滴眼泪从颊边落下,时纾机械地擦去,没能感觉到。
“时纾?”沈清岚喊她。
时纾猛然抬头,像终于回神了似的,“我的意思是……有没有可能我妈妈还活着呢?”
沈清岚脸上闪过转瞬即逝的情绪,但时纾没能注意到那情绪的流逝。
“我,我是认真的……”时纾茫然地开口,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我可能是喝醉了,但是……我就是突然想到了……”
“岚姐,您,您跟我妈妈关系那么好,但从来没告诉我她到底是怎么死的……”
时纾从来不敢问这些,她也知道沈清岚一定知道实情。
她妈妈的死关系到时家是如何败落的,她对于这些内幕一点都不知道。
她大概是被梦水湾的场景刺激到了,再加上沈清岚无微不至的照顾,让她此刻有点受刺激。
从小到大,她都被保护得极好,直到母亲去世,时家别墅被查封,幼小的她瞬间懵掉。
住进玉湖公馆之后,沈清岚不会主动跟她说任何事情,她也不敢问。
“为什么突然想知道这个?”沈清岚坐下来,眸光凝重地看她。
时纾摇摇头,自己说不出原因来。
一时之间相对无言,沈清岚沉默地看着她,想到她傍晚时去了梦水湾。
罗管家在老宅讨说法被训,之前又在她这裏碰了一鼻子灰,私下裏肯定是会撒气的。
沈家每个人都格外高傲,更别说这裏的家佣了。
明面裏对上恭敬无比,实则一层层往下苛刻罢了。
虽然时纾撞见了什么场景她无从知晓,但现在时纾突如其来的想法一定跟罗家母女有关系。
“我就是好怕……”时纾给不出回答,也根本没办法往下问。
她看得出来,沈清岚根本不会告诉她想要知道的。
可她又能从哪裏知道这些呢?
“不要怕。”沈清岚露出笑容来,一如既往地将她抱进怀裏,“有我在,有什么好怕的?”
时纾的下巴搭在女人肩膀上,红润的眼眶中仍然满是茫然。
她的心裏似乎种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已经逐渐在蔓延生长,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膨胀炸开。
如果当下的沈清岚可以问问她在怕什么该多好,她可以顺利成章地说出来自己看见的场景。
又或者像过去那样,将她心裏的想法吃得透透的,然后毫不留情地戳穿她。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是顺着她的情绪安慰她,不给她任何想要的有价值的答案。
女人的声调是时纾听了太多次的低缓,她常这样抱着她,柔声安慰。
多余的情绪便听不出来,时纾无法反抗,尽管她的反抗只是继续任性,但在女人面前,却根本没有任何张牙舞爪的余地-
周末,罗婷婷来了玉湖公馆,时纾见到她也不意外,也没问些有的没的。
她喊罗婷婷坐下陪自己吃饭,但罗婷婷没有答应,这次说什么都没肯坐下了。
“你不坐的话,那我就把那天的事情告诉岚姐了。”
罗婷婷表情格外为难,她犹豫几秒还是坐下来了。
时纾压低声音,装作若无其事地闲聊,“你那天说的事情是真的吗?”
罗婷婷点头,“您别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