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你有没有听我说话……”时纾还是固执地想问。
时纾拿了纸巾帮女人擦手,又掰着她的手指,戳了戳她手背,双脚搭在她的腿上。
“为什么突然想知道?”沈清岚接过纸巾,随手丢进垃圾桶裏,语气颇为无奈。
“就是想知道……”时纾望向女人的双眸,她试图摸索出女人当下的情绪。
可她知道,沈清岚把自己吃得透透的,她一定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
“自杀。”
令时纾意外的是,沈清岚果断地告诉了她。
得到答案的时纾久久没能回过神来,直到沈清岚起身朝着门口去,时纾才急忙地喊住她。
“原因呢?您知道原因的对吧?”时纾下了床,又赶忙将裤子往自己身上套。
衣服扣子没来得及系,她就光着脚跑到女人面前,拽住她的手。
沈清岚垂眸,目光扫过少女白皙光滑的肌肤,耐心地帮她系好了扣子。
她把拖鞋拿过来,弯腰放在她面前,终于正眼看她,“你真的想知道吗?”
“想……”时纾忍不住鼻子发酸,“总得有原因的……”
她的母亲很爱她,每个小孩子都会在脑子裏储存部分小时候的记忆。
她的印象很深刻,时家的后花园裏有一个秋千,母亲最喜欢帮她推秋千。
偶尔,母亲跟朋友闲聊,时纾也会在旁边坐着。
小时候的她没见过沈清岚几次,却频繁地从母亲的口中了解到这个女人,也知道她们虽然不常见面,但关系最为密切。
那个时候的她懂什么?
无非就只是知道朋友的意义而已。
“等我做好准备的话,我亲自告诉你,好吗?”沈清岚对着她露出笑容,伸出手抚了抚她的脸颊。
时纾很意外女人的话。
沈清岚似乎在她面前第一次表现出毫无准备的意愿,时纾不明白,她无论什么时候在自己面前都是波澜不惊的模样。
虽然这样认为不太好,但她的母亲已经去世了,她就只是想要得知原因而已,说出来又会影响什么呢?
“什么准备?”时纾对于女人的示弱得寸进尺,昂着下巴装凶道,“我连我母亲死亡的原因都不能知道吗?”
如果过去看她年纪小,无法接受,她可以理解。
但她现在已经二十岁了,已经有了足够承担责任的能力,认知和行为处事已经远远超出过去的自己。
那是她的亲生母亲,时纾不觉得这需要别人做好准备告诉她,她自己有足够的准备得知真相就够了。
“好了,不要再问了。”沈清岚敛起笑容,“等你考完试,想去哪玩儿,我带你去。”
说完,她朝着楼下走,餐桌上摆放着热腾腾的饭,时纾站在原地,没有往前迈步。
客厅的沈清岚抬眼看她,冷脸道,“不下来吃饭吗?”
她在给自己臺阶下,很多怒意不需要直白了当地说出口,她一下子就能够懂。
时纾对于女人脸上表露出来的冷淡身体下意识表现出些许怯意,却倏地有些厌烦女人刚才的话。
她似乎无数次被这样敷衍,那些钱以及陪她玩的时间在沈清岚看来不值一提,却是哄她最好的法子。
当这些外在价值她已经不缺之后,她就会贪婪地想要再去获得别的东西。
除了爱和占有,还有沈清岚身上所有的秘密。
时纾觉得,她应该主动对着沈清岚表达,她现在不需要这种经济上的补偿。
她慢腾腾下了楼,余光看见罗管家端着汤从厨房裏走过来。
面前她最喜欢的菜肴仍然冒着热气,可她却没有任何食欲。
或许,她该再次试探一次女人的底线。
时纾很快敛起自己心裏的想法,将米饭往嘴裏送。
饭吃得半饱,她看向罗管家,嘴角笑意盈盈,“罗管家,你的相框换了新的吗?没有的话我可以送你一份定制的相框,是一个意大利的私人设计师打造的,花纹很漂亮,你一定会喜欢的。”
“不用了小姐,那太贵重了。”罗管家面容严肃,眼神却带了些难以言说的意味,“我已经换好了相框,您别担心。”
“那太可惜了,我看你女儿那么漂亮,得要更漂亮的相框才能配得上那张照片啊。”时纾依旧坚持,“玉湖公馆这边堆了挺多的,回头我让婷婷挑一挑带回去几个,那置物架上不是还有空闲的地方吗?正好你也放些别的照片,比如跟婷婷的合照什么的,那样肯定更好看了。”
沈清岚安静听着,视线从始至终落在时纾的身上。
她看她自以为若无其事的交流,实则目的全都写在了脸上。
罗管家露出为难的表情,“真的不用了。”
“她要送你就拿着,不喜欢的话背着她偷偷扔掉不就好了。”沈清岚轻笑出声,“省得悖了她的心意,还要找机会拿我撒气。”
“那就谢谢小姐了。”沈清岚开了口,罗管家只好应下。
时纾得逞地笑,又嗔怪地看向女人,“我哪儿敢朝您撒脾气?哪回不是您一冷眼瞧我,我都变成哑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