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周末还在因为时懿的事情对她发火,这才过去一天就又开始嬉皮笑脸的,心裏准时在悄悄捣鼓这个事情。
“说说看。”女人交迭双腿,给了时纾足够的时间。
“您能先答应我吗?”时纾问她,“您答应的话我再说,您不答应的话,我就不说了……”
反正说不说沈清岚也能猜到是关于时家的事情,要是女人不肯答应,那她也没必要再重复一遍惹得冷场,不然沈清岚又要对她冷脸。
“那就别说了。”沈清岚稍嘆口气,将电脑打开,茶水冷掉了也没再喝一口。
时纾坐在她身边,觉得气氛一下子就冷下来了。
“我再帮您换杯热茶吧……”
“不用。”沈清岚婉拒道,“今晚要处理的事情有点多,你先睡,明天不是还要考试吗?”
时纾很少被沈清岚这样直白地拒绝,说不难过是假的,但她又不能不听话地肆意妄为。
“那我回卧室了。”时纾一步三回头地往楼上走,每次回头望的时候女人的视线都在电脑屏幕上,没分给她任何注意。
时纾鼻子发酸,快步走到浴室裏用冷水冲了把脸。
她把衣服脱掉躺到浴缸裏,盯着水面上自己因水波而晃荡的身体的发呆。
几秒钟过去,她扶住浴缸两侧,深吸一口气,将脑袋埋进了水面裏。
时纾闭着眼睛,耳朵裏听着水流的声音,努力让自己的脑子变空。
很多事情戳破了之后,很多表面功夫似乎都没必要重复了。
沈清岚不会时时刻刻接受她的讨好,会明显地将工作放在第一位,而不是她。
如果在以前的话,沈清岚会先顾忌着她的情绪,将她哄睡之后,再去私人书房熬夜加班。
而站在时纾的立场,她似乎也变了。
她只是想要女人答应自己的要求的时候,才会像往常那样对她百般讨好。
这样的日子实在消磨人的精气神,她才二十岁,就看不到自己的未来了。
哪怕闭上眼睛,眼前也都是偌大又空荡荡的别墅,冰凉华丽的首饰,以及脸上维持着的虚假勉强的笑容。
被水波拍打的片刻,时纾忽然想起自己憋气的习惯是怎么养成的。
那个时候,距离她十八岁还差几个月。
她跟沈清岚还是抚养关系,没有戳破暧昧的红线。
她把沈清岚当恩人,当家长。
沈清岚把她当小孩子养。
玉湖公馆后面有一个巨大的泳池,时纾不常出门,很多时候都是自己在家裏打发时间。
她很少下水,更别说会不会游泳了。
那天早上,她磨蹭了一个上午,连泳圈都没敢取掉,始终在游泳池边沿晃荡。
中午沈清岚亲自喊她吃午饭,时纾也没肯回去。
最后沈清岚端来了午饭要她当着自己的面吃进去,没过多久时纾就再次下了泳池。
“我才不要学游泳呢,淹死的都是会游泳的!”时纾觉得自己笨,这么久都没学会,只能用这句话来掩盖住自己的拙笨,“我就是套个泳圈在水裏面玩一玩儿。”
“其实学游泳有个最快的办法。”沈清岚站在岸边看她,“想听听吗?”
时纾慢悠悠走到女人身边,抬起头,亮晶晶地看她,“什么呀?”
“要先学会呛水。”沈清岚半蹲下来,离时纾的距离近了些,“试过水下憋气吗?”
时纾摇摇头,“没有,我怕……”
沈清岚顾忌着她的安危,“没事,怕就不学了,学会游泳也没什么意思。”
这是她小时候学游泳的办法,一方面为了让自己学得快一些,另一方面也好学个逃生的技能。
沈家每个人都奇怪得很,生怕自己会莫名其妙死在某个地方。
别人狠,她只能更狠。
不仅对别人狠,也对自己狠。
“我想学!姐姐!我要学!”时纾朝着她招手,还把身上的泳圈取掉扔在了一边。
她脚下倏地打滑,沈清岚抓住她的小臂,惹得时纾困窘地笑了笑。
“这样了还要学啊?”沈清岚让她扶住臺阶两侧的扶手,“再大一点学也不要紧。”
“我都快要成年了,不会游泳说出去多丢人啊……”时纾无辜地看她,“您教我吧!”
沈清岚抚着时纾的湿发,看着她水润的眸光沉思着。
下一秒,女人的手便用了力气,将少女的脑袋往水裏面按。
时纾完全没有预料到,双手开始往上扑腾,水面上迅速冒出了不少泡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