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岚语气不变,“跳海了。”
“跳海了?”时懿冷哼,“你就这样轻飘飘地告诉我她跳海了?”
她诧异女人的平静,更认为这个女人没将时纾的生命当一回事儿。
“不然呢?骗你说她还活着吗?”沈清岚烦躁地轻嘆,抬了眼看她。
时懿指着她骂,“前段时间我来找你,你不准我见时纾!我们时家的女儿就这样被你害死了!”
沈清岚刚刚被工作折磨了一上午,桌上沈檀送过来的饭还没胃口打开吃,更别说去午休了。
被时懿尖锐的声音一吵,她头痛欲裂,不耐的面容更甚。
“你甚至连一点悔改之意都没有!那是活生生的一条生命!是我们时家的宝贝!”
正是午饭时间,这层楼的员工很少,几乎都出去就餐了。
时懿的性格又风风火火,没人能拦住她,她轻而易举便闯了进来。
“还要在这裏若无其事地当你的总裁?在你眼裏,时纾就那么轻贱吗?”时懿愤愤说着,话不带停,“也是,那不是你们沈家人,你当然不会珍惜,你将当年的仇恨扯到一个小姑娘身上,也是有本事。”
“我会料理好她的后事,但也得腾出精力工作。”沈清岚蹙眉,从别人的口中听到这样的形容时纾的词语,让她觉得很不高兴。
“什么时候了还在担心你的钱?多赚点钱时纾就能活过来吗!”时懿说着鼻子发酸,“你难道就没有一点良心吗?她好歹陪了你十几年……”
沈清岚揉了揉太阳xue,声音沙哑,“趁着时纾自杀,你借机捞走沈家不少合作,这就是你的良心吗?”
时懿倏地哑言,居然想不出来什么话来反驳她。
“时懿,我不想拆穿你近期突然出现的目的,但我希望你见好就收。”沈清岚冷眼看她,眸光凌厉。
她自认为对时纾的好还没有做到极致,但她敢保证自己是对时纾最好的一个人。
豪门中,自家人还谈什么感情?不互相厮杀就不错了。
现在用她将时纾绑在身边的理由,借机从沈家捞好处,她没有阻拦已经是看在时纾的面子上。
时家人永远是这样,不懂得收敛,只会一味地得寸进尺。
如果时纾当初被无权无势的人带走,那时家人只会当时纾早已经死了。
就像现在很多个消失或者被判的时家人一样,根本不会去考虑如何努力地将家裏人救回来。
尤其是时懿这种从高处坠落,又从底层独自爬上来的人,是最懂得如何自敛利益的。
只有时纾最傻,还想着去见她的家人,好好陪着她的家人。
沈清岚这样想着,心中苦涩。
她将时纾养得骄纵,却也养得单纯。
如果日后再见到时纾,她或许会再教她如何将敌人一击致命,而不是留下坏种,以至于后患无穷。
“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现在时纾没了,我只看这个结果。”时懿不去细想沈清岚的话。
“看在时纾的面子上,你这几天的动作我可以当做没看见,以后再来纠缠的话,那就不好说了。”
沈清岚往桌上看了一眼。
她早上大致处理了下将近一个多星期以来泡汤的合作,为数不多丢掉的几个大合作全都被时懿捞走。
她不想将话点透,如果她从中出手,这些合作就算送给别人,也不会落到时懿手裏。
她任由时家重新发展,只是因为时纾而已。
“你我都是商人,也不用打感情牌,时纾不在,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沈清岚告诉她,将一份合作扔在她面前,“我再送你几份合作,你日后的发展我不会阻碍一丝一毫,但时纾的葬礼还有以后所有的事情,都只要我一个人负责。”
女人随手扔过来的一份合同,就像轻飘飘地施舍给乞丐的面包。
时懿不愿意承认沈清岚猜中了她的想法。
她也算经历过大事儿的人,知道首先要保住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她对时纾有感情,但那或许只是十几年之前的感情了。
她认时纾,时纾也不一定认她。
沈清岚见她犹豫,继续下了注,“合同你可以简单看一看,不满意的话可以再改。但要是签了字,以后时纾就跟你们时家没有任何关系了。”
“如果你在这之前,让我同意见一次时纾的话……”时懿垂眸,脸上的凌厉比刚才褪去不少。
沈清岚不耐地侧头,头痛愈发浓郁,不想再听时懿掰扯,“我懒得跟你重复第二次,你可以考虑一下不签的后果。”
要么乖乖收下她送过来的所有合作,要么一个都别想要。
时懿知道沈清岚从头到尾根本就没有要跟她商量的意思,但被这样压制着,还是觉得不爽。
可她当下需要这些,如果果断地收下,那她对不起时纾,也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刚才骂沈清岚的话如同回旋镖一样刺到了自己的身上,时懿陷入了深深的为难裏。
“拿着合同走,签好了让人送过来。”沈清岚对她的容忍度已经很高,她过去对于生人脾气向来不好,更别说是时家的人,“我没时间再跟你废话。”
时懿不想同意得太快,又怕沈清岚不耐烦后悔,她拿了合同便往外走,思考着自己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个样子。
许多年前她对着时纾说,‘不要相信任何人,要相信自己的努力。’
那时她对于时纾来说还算是一个好的姐姐,如今连自己的妹妹死了,她都要利用一把从中获得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