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寝室,但最近新学期刚开学,我住的地方可能要来新同学。”凌听的脸上写满了困窘,“我跟一位妈妈的朋友说了这件事情,她也是学校的教授,但过去好久了,她还没给我消息。”
时纾本来想着,是否可以通过专业考试的方式,让凌听也成为一名新生。
但根据传言,凌听一直是跟母亲相依为命的,母亲去世之后,她大受打击,成绩一落千丈。
现在的样子看起来也呆呆愣愣的,不怎么精神。
通过考试进入学校这个方法,大概率是不可行的。
时纾从包裏拿出钱给她,“这些你拿着,如果没地方住的话,就去找个宾馆。”
凌听摇摇头,攥紧了自己的手,“谢谢你的蛋糕,我今天已经很高兴了。在琴房门口待过那么多次,你是第一个愿意跟我主动说话的人。”
“你想学钢琴吗?我可以教你。”时纾认真地看着她,将自己的围巾也取下来帮她戴在脖子上。
凌听的眼睛裏亮着光芒,又很快沉默了。
“不需要费用,也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时纾愿意释放自己的善意。
她一直很相信自己的直觉,她觉得凌听是值得信任的女孩子。
“……可以吗?”凌听小心翼翼地问她。
时纾微微晃神了下,难以自制地想到以往她可怜地祈求沈清岚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一无所有,只能凭借着女人释放出来的好心?
身处于上位者能够给予的东西都是随手就能扔出来的,不值一提。
但对面却会当成一个不可多得的宝贝。
时纾似乎体会到了当时的心境,甚至体会到了些许沈清岚的心态。
她自认为给凌听的东西不多,她可以免费教任何一个人钢琴,只要那个人她觉得自己是可以交朋友的,可以接触的。
但凌听的表情却万分惊喜。
时纾眼神微暗,以往她得到沈清岚罕见的情话时,大概也像现在这样难以置信吧?
虽然感情有差别,但上位者和下位者的处境几乎是一致的。
凌听见她许久没说话,以为她是后悔了,也没敢再继续问。
她往窗外看了看,“今天天气还挺不错的。”
今天是个阴天,哪裏天气不错,明明就是觉得尴尬,在故意转移话题。
“当然可以了。”时纾顺着她的视线往外面看,嘴角扬了扬,“天气确实不错。”
买完蛋糕,时纾一手拎着蛋糕,一手牵着凌听的手往家裏走。
她已经提前问过段滢可不可以带着凌听回家,那边洋洋洒洒发了一堆话要她好好照顾这个可怜的小女孩。
昨天做好的巧克力饼干还没有吃完,锅裏还有粥,热一热喝进肚子裏身子就会变得暖洋洋的。
时纾忙手忙脚地做这些东西,哪怕跟段滢打了视频,也还是迷迷糊糊的。
她在做饭这种事情上天赋实在太差了。
回家的路上,凌听不小心摔了一跤,裤子和鞋子上都沾满了灰尘。
时纾找来了自己洗干净的那双旧鞋子,还有一套家居服让凌听穿上了。
时纾的身形已经偏清瘦了,可这套衣服凌听穿上还是跟小孩子穿了大人衣服一样。
凌听的模样实在不像成年人,最适合发育的年纪已经过去了,以后便很难再长个子了。
时纾收起眸光中的怜悯,关掉了客厅一大半的灯,将蛋糕打开,插上了蜡烛。
她用中文唱着生日快乐歌,在烛光中看着凌听闭上双眼,双手合十许愿的样子,想到了自己的十八岁。
那天她过得也不算幸福,沈清岚第一次对她发了脾气。
她们一整夜没睡,在床上度过了潮湿的充满着喘息的一夜。
半分钟过去,凌听睁开了眼睛,“生日愿望说出来的话,还会实现吗?”
时纾想了想,认真告诉她,“只要你心诚,怎么样都会实现的。”
“那肯定是会实现的!”凌听说了自己的愿望,“姐姐,我祝你永远幸福,祝我自己可以好好活下去。”
时纾鼻子一酸,“……谢谢你。”
她也希望自己可以过得幸福。
不过意识到凌听的称呼,她才反应过来她甚至都没有介绍自己的名字。
“时纾,我的名字。”
凌听细细思索了下,“石头的石,淑女的淑吗?”
“不。”时纾摇摇头,“时间的时,毁家纾难的纾。”
凌听微愣,“……是很好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