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奇怪,偏偏到了这种危急的时候,她反而沉静很多。
或许是看淡了生死,她也不畏惧什么。
但她还不想活得太可怜,她想着,她应该是可以凭借自己的努力改变什么的。
时纾想了想,继续开口,“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是十二岁被送走的。好巧,我们三个是同龄人。十二岁之前罗婷婷怎么没有被接进沈家来?你们作为亲姐妹,关系这么好,你没有跟罗管家说过要把她接过来陪你吗?”
罗津津脸色微变,她想到自己还在国内时跟罗婷婷的相处,哪像什么亲姐妹,明明是互相争抢资源的仇人。
她当时那么小,甚至都不想要罗婷婷抢走自己的母爱。
更何况,现在她们都是成年人,更是会只为自己考虑。
她知道在沈清岚心中,时纾地位不浅,不然也不会将她说送走就送走。
时纾的话不全是在逼她倒戈,更像是在给她将后果抛出来要她自己选择。
“你为什么不说话?”时纾笑出声来,“我没有要你跟我站在一条线,我只是在想,如果我真的有意外情况出现,那之后罗婷婷对付的下一个人会是谁呢?”
哪怕是坐着,水平线比罗津津低出太多,气势也翻山倒海地压过去。
时纾往前探出头,轻轻地问她,“会是你吗?”
“我没有想害你,你去过拍卖会,你是知道情况的,有可能的话,你会被另一位有权有势的女人带走,你想要的富裕生活也不是没有的。”罗津津握紧拳头,强迫自己不将时纾的话听进耳朵裏。
“你也说是可能了,我也是说可能啊。”时纾根本不在意罗津津的话,“我可能会被另一个好心的女人带走,你也可能会被好心的罗婷婷接回家,我们都有可能啊。”
明褒暗贬,时纾只是觉得罗津津太蠢了。
为什么要相信一个过去跟自己除了仇恨没任何感情的人呢?
罗津津跟罗婷婷之前甚至连最根本的亲情都没有,她们就好像子宫裏的两个寄生物,互相争抢着母体的营养,最后只能有一个子体抢占所有资源,另一个子体只会变成死胎。
“沈清岚对罗管家的态度,我不知道信裏有没有跟你说过,我也不想跟你提这些恶心的事情。”时纾面上看来根本不在乎什么,“但我希望你多想一想,沈清岚不要我是因为我死了,而不是因为她厌倦我了。”
时纾的脑子裏闪过好多细节。
她沉默了须臾,突然想通了什么。
她知道沈清岚绝对不可能对罗婷婷有感情,那又带她去拍卖会,此刻罗津津也要将自己送到那裏去,无非就是在给自己难堪,好让自己知道,自己离开了她根本活不下去。
看来她一早就知道自己没死。
那些突然的多出几倍的存款,以及上下课时身边若有若无地看起来格外高大的女同学。
大概都出自沈清岚之手,她给了自己钱,请了保镖保护自己。
可一开始没有这些的时候,她哪裏活不下去呢?
她活得简直太好了。
她有自己结交的值得信任的朋友,上课会得到老师的夸赞,下课会拿了琴谱跟教授讨论喜欢的音乐,还可以兼职家教受到小女孩的喜欢。
没有沈清岚的世界,连奔波之后的辛苦都是甜蜜的。
“抱歉,我可以喝一点水吗?”时纾看向她,笑着发出了请求。
罗津津愣了下,伸出手走到她身边触碰到了捆绑住的绳子,她倏地收回手,“你张嘴,我喂你喝。”
“我可以去拍卖会,你不用担心我会跑。”时纾知道她在犹豫,“而且我也跑不掉的,车门都反锁了,你这车上又坐了几个保镖,我怎么可能对付得过她们?”
时纾扫了扫车头车尾坐着的几个女人。
虽然她们穿着精致的短款礼服,但看挺拔的坐姿和强壮的身形就知道不是一般人。
巧了,来到澳大利亚这边之后,她对周围的人一直很警惕。
有几个熟面孔,好像在她上下课的时候跟踪过她。
如果她提一提沈清岚的名字,这几个人是不是会吓得大惊失色呢?
“你老实一点。”罗津津警告她,弯下腰将绳子解开了。
解开束缚的时纾立即拽住罗津津的手腕,用了不少力气,看她花容失色的那张脸,没忍住轻讽道,“如果我是一名杀手,你现在已经死掉了。”
罗津津看向周围的女人,正要开口手腕就被时纾松开了。
“吓吓你,你胆子还挺小的。”时纾活动了几下手腕,睨她一眼,“就这样还敢给我下药?”
时纾拿起茶杯,放在鼻间嗅了下,喝了一小口又皱着眉吐出来,“能帮我换杯热的吗?”
罗津津闻言,帮她换了热茶。
“有面包吗?我晚上教月慈弹钢琴,饭还没来得及吃。”时纾又询问她。
罗津津看不明白她,不知道为什么时纾这个时候还有这么好的胃口。
她又拿了面包来。
时纾拿起面包打量了下,掰下一小块塞进嘴裏,“全麦面包,还行,也不是不能吃。”
她进食的样子很安静,一声不吭,也没有明显的咀嚼的声音,看家教就知道是富养的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