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听觉得这话听起来似乎不太对劲,但她又找不出哪裏有错。
“让你跟段滢姐担心了吧?没关系的。”时纾继续说着,“而且临近期末,我把家教的工作辞掉了,准备安心复习。”
“那你下学期还去吗?”凌听又问。
“看情况吧,本来就是想找点兼职攒钱的,下学期说不定我有别的事情要忙呢。”时纾的手被冰袋冻得冰冷,‘嘶’了下换了个手。
凌听没帮她的忙,反而被她的动作逗得笑出了声。
时纾嗔怪地看她一眼,佯装生气地说,“帮你消肿,还要这样笑话我?”
“我哪儿敢嘛……”
时纾没再跟她开玩笑,反而将凌听额前被冰袋弄湿的碎发轻轻整理了下,“听听,如果明年我留学结束回国,你会想我吗?”
“不是还有半年?为什么这么快就说这个?”凌听不喜欢听到分别这种话,时纾是她遇到的第一个愿意主动帮助她的人,“还是说,你觉得我每天这样麻烦你,影响到你的生活了?”
“如果……如果是的话,我也可以离开,但是,你能不能别不理我?”
时纾只是随口问了一句而已,时纾便急地说了好多挽留的话。
“我怎么会不理你?”时纾摸摸她的头,嘆了口气,“今天早上我跟一位国内认识的医生见了面,等考完试有时间我们跟她约个时间,检查一下你的身体好不好?”
时纾如实说着,“我还是很担心你,如果有办法把营养补回来的话,那我们就尽快去治疗。”
这样瘦瘦小小的,看着实在太让人心疼了。
“你要走了吗?”凌听问她,“我在这裏就只有你一个好朋友。”
时纾知道自己离开之后凌听的状况。
大概会像之前一样在学校内到处流浪,可现在学校甚至连宿舍都不给她安排了。
时纾不知道凌听还能去哪儿,还能做什么。
凌听已经成年,很多福利机构已经不会再收养了,而且那种地方凌听现在去的话,心理落差一定会很大。
“瞎猜什么呢?昨晚的情况不都是跟你说了吗?”时纾把冰袋递给她要她自己拿着,“你考虑好的话那我就直接跟那个医生约到考试之后咯。”
凌听点点头,看着她没有再说话了,只是表情仍然复杂。
因为家庭状况,她本身心思就敏感,很容易看出时纾的不对劲来。
但时纾不直说,她又能问什么呢?
“你在这边还有别的亲人吗?”时纾问她。
“没有了。”凌听仔细想了想,“在澳大利亚我就只有妈妈一个亲人,妈妈的家人应该都在国内,但我从小到大没有回国几次,那些家人跟我也都不是很熟悉。”
时纾静静抱住她,拍拍她的肩膀,没有说安慰的话。
大概,她回国之后也该找个人陪一陪她。
这次罗家母女一定会彻彻底底消失在沈家,回国之后,时纾要继续读书,但一个人未免孤单。
有可能的话,她会为凌听在国内找一个出路。
昨晚那样折腾,时纾还是有些感冒了。
鼻子倏地有点堵塞,她便给自己熬了姜汤。
在国内的时候,她会这些小病找沈清岚‘卖惨’获得安慰,但现在,她知道把自己照顾好才是最重要的。
暖和的姜汤下了肚,时纾跟同学约好了时间复习,带着凌听一起去了学校。
公交车来得依旧很慢。
车上人并不多,时纾戴了口罩将自己的脸挡起来,她闻不到那些难闻的气味。
洗干净的鞋子裏她垫了新的一副鞋垫,全身都舒舒服服之后,弄得她有些困。
“听听,你想学音乐吗?”时纾想了想,说得更清楚了,“就是系统地学习,拿专业书跟着老师学。”
凌听不可能听不懂时纾的话。
大概时纾要想法子让她成功住进学校,以一名学生的身份。
时纾只是个留学生,没什么关系,凌听不想让她为自己花心思。
犹豫了下,她摇了摇头。
时纾微愣,疑惑凌听的拒绝,她记得她刚刚提起来的时候,凌听眼睛的光芒是盖不住的。
但公交车及时停在了校门口旁边发公交站,拦下了时纾的追问。
下了车之后,时间已经耽误了不少,她没再多问,径直朝着自习室过去了。
一整个下午,她都在认真看着同学录制的课堂视频,甚至还被教授发现,质问她在偷偷摸摸地在做什么。
同学认真解释,还被教授怼,‘平时不好好听,期末开始努力了。’
时纾看得直乐,“选修课的老师期末也这么凶啊?”
专业课她有信心,毕竟是自己最擅长以及从小到大一直都有请私人老师学的钢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