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已经过去三天了,她仅剩的时间也过去三天了。
不知道为什么,时纾现在对于离开好像没有那么胆怯了。
或许是她将这裏的一切都安置妥当,她跟好友道别,课也上得完美,期末成绩将在今晚出来,她甚至不用刻意等待就知道自己的评分一定很高。
当初假死的时候,她离开之后的每一分都分外焦灼,直到稳定下来之后心裏才算安定。
这裏房子隔音实在太差,时纾的精神又时时刻刻紧绷着,几乎是客厅刚刚传来走动声,她就听见了。
大概是段滢回来了。
“时纾?”
下一秒,呼喊她的声音就传进了房间裏。
时纾想要回答,张开嘴巴便深吸了口气。
“时纾?你家人走了吗?我给你买了早餐,不是说早上的粥不好喝吗?”段滢敲了敲房间门,“已经是最后一份了,幸好我去得不算太晚。”
沈清岚捂住时纾的嘴,压低声音问她,“早上的粥,是生地百合粥吗?”
时纾见自己耍的小计谋暴露,眼珠子转了转没有应声。
她做饭也得看运气,偶尔好喝,偶尔难喝。
偏偏今早的生地百合粥裏的米粒煮得很硬,她喝了几口没再动,不过沈清岚倒是喝了不少。
“我确实觉得味道不错。”
“你是在嘴硬吗?”时纾不解地看她。
敲门声又传来,时纾从女人的怀裏挣扎出来,弯腰去捡地上的裤子。
沈清岚将门开了半条缝,友好道,“稍等,她还在换衣服。”
段滢的身影一瞬间就消失在了房门口。
时纾拉开自己的衣柜,发现自己的睡裤昨天晚上洗了,这个天气现在一定还没干。
她在地上的压缩袋裏翻找了好久,才找出来一条替换的裤子。
沈清岚靠着门框静静看着她,被扔在地上的裤子已经湿得不能穿。
时纾穿裤子的动作很慢,不知道是顾忌着沈清岚在场还是什么,她偷偷打量女人一眼,看着女人平静的神色,开始为自己刚才的小把戏内疚。
“米粒没煮熟的话,应该不会吃坏肚子吧?”时纾单脚站着套裤腿,一不留神没站稳,便左右来回跳了几下。
沈清岚看见她滑稽的动作扬了扬嘴角,“不清楚,晚上会闹肚子也有可能。”
“……啊?”时纾的表情有点复杂,“要不,你把师姐买来的早餐拿走吃掉吧。”
她本以为今天跟沈清岚的见面不会太久,早上在咖啡厅聊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可以结束。
没想到又在她住的房子裏折腾了会儿,时纾忍着发软的双腿,许久没有温存过的她们,尽管只是短短的一次都让她有些承受不住。
“不用,我很快就走。”沈清岚偶尔将自己说得可怜不过是为了看时纾脸上没几分钟的担忧而已。
看见她为自己担忧,她的心情会不错,但还不至于会让时纾饿着肚子关照她。
她拿捏得住尺度,该留就留,该走就走,不会让时纾为难。
客厅的段滢的确没想到她出门了将近一个小时,回家的时候她的处境还是如此尴尬。
她看见跟着女人身后出来的时纾换了条新的裤子,上衣也皱巴巴的,让她难以避免地想到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在她看来,这个女人不像是时纾的家人,她们之间的关系和微妙的气氛更像是情侣。
但这种事情她不能直问,她只需要确认,这个陌生的女人不会对时纾带来伤害就好了。
而且,她看得出时纾对女人的信任。
段滢当下最纠结的是,那家早餐店怎么就剩了一人份的早餐?
餐桌上还放了两碗粥,一碗喝了几口几乎没动,另一碗干净了一半。
段滢看向时纾的目光都多了些狐疑,明明她们两个都共同嫌弃过的生地百合粥,怎么还是用来招待人了?
她不知道怎么分这一份早餐。
但幸好,女人只是对她示意了下,便大步朝着外面走。
时纾跟着出去了,段滢也就没再起身了。
门刚刚打开,冷风就扑面而来。
“岚姐,你穿得太薄了,下次还是穿厚一些。”时纾抿抿唇,“这边的冬天比国内要冷很多,一天两天能撑住,再多待几天真的会生病的。”
“我会多穿一些的。”沈清岚喜欢时纾这样的关照,也会按照她的话去做。
时纾的手扶着门框,说不出要沈清岚离开的话。
“想吃甜品吗?下次见的话,我帮你多带些过来。”沈清岚告诉她,“你可以跟你的朋友分享。”
“周边的甜品店我都去过了……”时纾改不掉自己爱吃甜食的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