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不太合您的口味。”时纾盯着桌面,“我喝过一次,味道……不怎么样。”
沈清岚抿了口便放下,对于热茶的味道并没有做出评价。
“一会儿要不要陪你去吃饭?”沈清岚说,“阿檀这几天来,抽空去了几家餐厅,向我推荐了还算不错的。”
“昨晚家裏剩了点儿粥,等会儿要回家热一热喝掉,不然就浪费了。”时纾心裏暗自责怪沈檀。
明明已经可以光明正大地联系她,却连个消息和电话都没影子。
她那天讲座结束去休息室找她,沈檀倒好,一声不吭就走掉了。
“她忙,要国内国外跑,等回国你找她见面也不迟。”
“要不是你非得待在澳大利亚这边……她也不会国内国外跑……”时纾小声嘟囔着,看见女人微微侧眸,眼神询问着她的话。
应该是没听清楚,时纾小小地呼出一口气。
沈清岚没主动提起必要的话题,时纾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现在还不想跟女人分享自己在国外的事情,只是想着自己的离开还没有对谁说声告别。
但她最亲近的两个人都已经告诉过了。
学校放假之后,宿舍就没了凌听的地方。
时纾已经给她订了几周的酒店要她好好住着,如果无聊的话就写些回国之后想要做的事情,然后发给她看。
凌听似乎知道她很忙,便没有发来要见面的请求,只是每天都会按时发她做了什么事情的消息,晚上也会将安排表发给她。
时纾很喜欢这样乖巧的凌听,也期待着自己将她带回国生活。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时纾将视线落在透明窗户外大好的阳光上。
她偶尔悄悄看一眼对面的女人。
沈清岚的面容还是这样平静,看向她的眸光裏满是温柔……
国内天气冷,时纾不知道沈清岚来回跑了几次,衣服厚的薄的来回换,实在太容易生病了。
可是,时纾记得很清楚,哪怕是在冬天,沈清岚也穿得很薄。
而且,她罕少有跟沈清岚这样面对面坐下,她喝着热茶,她喝着热可可的时光。
就好像许久未见的关系亲密的人,下一秒就会互相分享最近独自生活的趣事。
“您……要跟我说什么呢?”时纾想着。
她们一早就约好了回去的时间,时纾的心裏惴惴不安着,但无处倾诉。
“时纾,你还在怕我。”沈清岚看穿她的想法。
她会在喜欢自己的时候喊一声‘岚姐’‘姐姐’,在厌恶自己的时候背着她质问一句‘沈清岚在哪儿?’
唯有冷静的情况下,尊称‘您’的时候……
沈清岚的脑子裏可以回忆起很多次这种时候。
时纾知道是她导致的时家衰败之后,还有她将她关进房间一晚上之后,她面色苍白地喊着‘您’,说着一切违心的话,只为了讨好她,嘲讽她。
“以前我不也是这样称呼您吗?”时纾淡淡回答,“为什么现在要我纠正?”
“我以为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你心态会坦然一些。”
时纾悄悄嘆口气,她面对任何事情都可以做到坦然,偏偏是面对沈清岚的时候,她根本掌控不了自己的任何情绪。
她想要自己冷静一点,跟沈清岚讲自己想要的任何要求。
但她做不到,更没办法去畅想有沈清岚的未来。
因为跟沈清岚生活在一起,似乎没什么新鲜的事情,就像以往她上课放学,会一如既往地待在玉湖公馆等沈清岚回家一样。
“我怕,我想到您的时候,先从我脑子裏钻出来的不是甜蜜,而是我在您面前瑟瑟发抖地半跪着,每一次颤抖都不是因为我自己。”时纾的手握住热可可的杯子,想要获得一些温暖的力量。
她喜欢沈清岚溺爱她,更怕她权力之下的惩罚。
深刻的痛苦要比多出无数次的甜蜜清晰,哪怕只有短暂的几次也让时纾刻骨铭心。
时纾知道这样可耻地将沈清岚打入绝非善类的那一类人中不好,可她总是下定不了坚定跟沈清岚离开的心。
就像一个好人大发脾气时做了几件卑劣的事,那么之前的功劳就立即消失了一样。
沈清岚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时纾说的话不是假的,那些混蛋事的确是她做的。
哪怕事先是时纾惹得她不高兴,但此刻的沈清岚也无法推卸责任。
这是沈清岚自身的压迫感,时纾知道她面对旁人时,气场更甚。
但时纾还是自私地想要女人为她改变。
“如果我想要你回家,在你消失之后的一个月之内,你就会在玉湖公馆喝着我为你泡的热茶。”
或许还不到一个月……
时纾并不低估沈清岚这样的能力,她知道她永远在为自己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