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裏是澳大利亚,是时纾熟悉了好几个月可以自由自在生活的地方。
这是时纾的主场,沈清岚可以让她带领着自己,见识她认识的一切,参观她的房屋。
话说出来的时候就连时纾自己都吓了一跳,在又一次开始靠近沈清岚的时候,她过去那些关怀会忍不住从嘴巴裏冒出来。
习惯是改不掉的,更何况她过去跟沈清岚的感情那么深。
有时候时纾不想过于主动说这些类似于服软的话,但她总是忍不住。
“大概是在外面待久了,不过没关系。”沈清岚随口说道,将时纾眸光中的担忧尽收眼底。
她的确不是个善良的人,也喜欢利用时纾的善良来看见她为自己担忧的神色。
沈清岚心情很好,哪怕时纾牵着她的手在刚刚进屋的时候就已经松开了。
她看见门口放着的一双双廉价的靴子,客厅内装扮上的圣诞节装饰,餐桌上花瓶裏几束鲜艳的百合花,还有她送给时纾的那套衣服,正整整齐齐穿在室友身上。
时纾总能将百合花照顾得这样好,不像她摆在玉湖公馆餐桌上的花瓶,裏面的百合花没过几天便枯萎得不像样子。
段滢看见她,一时之间支支吾吾,没能说出话来。
她紧张地吞咽了下,将手往自己身上蹭了几下,随后走到沈清岚的面前,友好地伸出手,努力让声音保持镇定,“你好,我是时纾的室友,也是她同专业的师姐。”
“你好。”沈清岚跟她回握,余光看见时纾紧张兮兮地朝着这边看来。
她知道时纾在等着自己‘合适’的自我介绍。
“我是时纾的家人。”沈清岚没有说任何一个敏感的词语,只是由衷地感谢她,像一位家长那样,“时纾她从没在外面独自生活过,多谢你陪着她。”
段滢感觉得出面前女人身上的压迫感,又觉得她脱口而出的感谢跟她的气场似乎有些割裂。
“不……不客气。”段滢不知道该说什么,又走到沙发面前,双手示意她坐下。
她当下的脑子有些宕机,只想得到自己对于时纾的猜测果然没错。
时纾的家境很好,有些人的实力和背景真的能够从外表看出来。
“我去帮您端一碗热粥来吧。”段滢觉得自己留在这裏过于尴尬,快步走向厨房的时候她对着时纾使了个眼色。
时纾立即迈步去了厨房,很快就将门关上了。
沈清岚并不在意面前两个人的‘茍且’,仍然打量着四周的装潢。
客厅的角落裏放着那棵免费抽奖得来的圣诞树,不知道什么时候搬了进来。
房子的面积并不大,所以每个空闲的地方都放满了物品。
落地窗那甚至还放了一个很小的桌子,桌上放了一套洗干净的透明酒杯。
看得出来,她们在这裏过得很愉快,还有看夜景喝酒的兴致。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这裏虽然看起来格外温馨,沈清岚无法想象时纾初到这边生活时,在便宜的酒店裏到底是如何打发时间的。
她能够调查清楚她遭遇过的麻烦,住过的每一家酒店,却无法得知她是否会因为这些糟糕的居住环境而偷偷流眼泪,或者被冷风吹得打了几个喷嚏,甚至会感冒生病,又吃了什么药。
时纾在这裏的每一个生活细节她都想知道。
但时纾不是爱诉说苦痛的人,她来的时候,也只能看得见她脸上的开心和兴奋。
沈清岚宁愿相信是时纾佯装出来的快乐,只为了骗自己说她过得很好。
下一秒,两个女孩子从厨房裏走出来,段滢快步走到门口换了鞋子,“我……我出门买些东西。”
时纾手裏端着一碗粥过来,将本来的一碗放在自己面前。
粥是生地百合粥,是时纾在网上搜了大半天,觉得最容易做的一种。
只需要将生地放入锅中煎煮取汁,再将大米洗好,最后将这两个食材和百合一同放入锅中煮沸,随后小火慢熬,就可以出锅了。
什么小料都不用另外加,时纾不用时时刻刻注意一勺是多少克,半勺的话克数会不会准确地对半。
哪怕段滢告诉她不用那么细致,她还是会担心味道的咸淡。
“是我自己做的,你尝一尝。”时纾将勺子放进碗裏,看着女人将碗拿起来,紧张又面含期待地看着她。
沈清岚将勺子送入嘴裏,米粒被牙齿咬开,百合的清香在口腔内散开。
米粒不算细软,百合花的味道也不算充分。
但沈清岚不会将这些纰漏归咎在时纾的身上,她会认为是这些食材不够好,没能让时纾发挥出更大的厨艺。
“很不错。”沈清岚没有放下碗,紧接着送入第二勺,“我很喜欢。”
自打时纾离开她之后,她就没再喝过如此好喝的粥。
玉湖公馆雇来的那些人,每一餐每一顿都做着山珍海味,知道她那段时间身体状况差,又找了昂贵的燕窝来补。
但无一例外的,她都没什么胃口吃。
反而这碗生地百合粥,让她胃口极好。
见沈清岚喜欢,时纾终于开始吃自己面前的这一碗,“没有骗我吧?师姐总说,我每次煮粥米粒总是有点硬,我这次特意熬久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