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纾以前曾经想过很多次放弃对沈清岚的爱,但枷锁像是上天赐下的,是她注定逃不开的。
在沈清岚的怀抱裏她沉沉睡过去时,也会在梦中梦到以前的自己。
她梦到时家没有败落,自己没有遇到沈清岚,母亲在后花园的庭院裏问她,‘宝贝,你以后会喜欢上一个什么样的女孩子呢?’
时纾仔细思考告诉母亲,‘妈妈喜欢的我就喜欢。’
可母亲无奈一笑,拍拍她的后背,‘要共度一生的人,当然要你自己来选择了。’
什么时候选择也变得如此困难了呢?
但沈清岚给了她很多选择。
睡衣的挑选,陪着沈清岚出门时几件礼服或日常服的挑选,卧室的布置,喜爱的琴谱……
可是时纾还是没能满足。
又是母亲的忌日。
时纾被允许出门,这次沈清岚仍然陪着她去了墓园。
一年一次的探望,好像将途中她跟沈清岚的那些矛盾全部都消散了一样。
她从来没能离开沈清岚身边过,哪怕是整整一年。
每次逃跑简直就像小儿科一样。
可她现在也适应了一个人在玉湖公馆的生活。
看着墓碑上母亲的照片,时纾忍不住鼻子发酸,很快落下眼泪来。
她自私地将自己喜欢的百合花带到了墓碑前,因为她甚至记不得母亲喜欢什么花。
可母亲在的话,一定会跟她说说,‘我们时纾喜欢的,那我肯定也喜欢。’
时纾跪在墓碑面前,轻轻去抚照片上女人的面容,然后脑袋靠近墓碑,又用抚过照片的那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从发顶、眼角、脸颊再到下巴,动作很慢很慢,就像母亲在轻轻抚摸她一样。
“妈妈,我过得很好,您的承诺岚姐都实现了,她把我照顾得很好。”时纾说着便痛哭出声,“您在天上可以看到吗……不要为我难过好不好?”
她不想让任何一个人因为她受难,甚至连坏情绪也不要有。
现在所有的一切如果她自己承受可以不连累任何人的话,那么她愿意。
重新爱上沈清岚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只不过会爱得痛苦一些、困难一些。
时纾哭得入迷,没能听见身边传来的脚步声。
感受到颊边温润的手的抚摸,时纾微愣,这才发现是沈清岚过来了。
她还以为她的话被天上的母亲听到了,原来还是逃不过女人之手。
但时纾看到沈清岚的第一反应,只是擦掉自己的眼泪,问她,“我耽误太久时间了吗?”
“没有,见你难过,就过来陪陪你。”沈清岚整理她的碎发,擦掉她的眼泪。
时纾摇摇头,“我很快就好了……”
“待多久都不要紧。”沈清岚轻声安慰她,看向墓碑上的照片时,温柔的表情淡了很多。
“妈妈她还留下过什么吗……?”时纾大了胆子问。
除了当初的那一封信之外,她什么都没再见到过了。
“你想的话,可以带你去时家别墅瞧一瞧。”沈清岚不想去思考这些,“不过时间比较久了,东西也都脏旧了。”
时纾咬了咬唇,思考了几秒钟,又摇了摇头。
她不想再去了,也不想面对过去那些尘封已久的事情。
没什么用,她什么都改变不了。
现在她已经努力将时家忘掉了,大概再过多久,她会忘记自己也姓时吧?
一年前时懿的公司遭遇了变故,为了防止被有心人颠覆,便将发展中心由国内转移到了国外。
现在发展如何,时纾也不知道了。
不过按照时懿的能力和手段,应该混得不算差。
时懿是时家最有能力的人,就算那些颠沛流离的时家人想要出头,有了时懿这个先例,也不敢在国内发展了。
现在的商圈,提起时家来,每个人大概都是皱眉思索许久,才能想起这个久远的家族来。
她的朋友呢?
秦湘仪,她大概还在国外上学吧?
沈檀,听说她想要自己创业,如果发展得好,就可以将公司归入沈家名下,能否成功全靠她的能力。
时纾再次看向面前母亲的照片,被身边的女人抱进怀裏。
沈清岚握住她的手,仔细看她白嫩的手指,在她无名指上戴上一枚戒指。
时纾小小地挣扎,没能挣脱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