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仲提步上前,往面摊去。
周媒人笑道:“不是,不是!你瞧瞧小哥儿往哪边去了。”
程仲见那哥儿闷头往附近的茶楼走,缓步跟上。
茶楼,二楼。
冬日里茶楼开门晚,这个点儿还早,里面的客人不多。程仲一上二楼,那哥儿已经坐在桌边,背对着楼梯。
许家哥儿听见响声,抓着衣角的手紧了紧。
他今年十七了,小爹早跟他张罗着看人。
今儿是头一遭,他一听就红了脸,慌得六神无主。还是小爹握着他的手说,合不合适他自己决定,这才定了神。
现下上了茶楼,听那脚步声轻而稳。
入目先是些油纸包着的东西,有一股甜甜的味道。
他一下闻出来是回味斋的点心,可贵了,就是他一年到头也吃不了几次。
这人是有心。
许家哥儿怀着期待抬头,却猛地后仰。连带着凳子响动,吓得双手如受惊的野鸡一样扑腾,直直往后倒去。
程仲目光一肃,抓住凳子就带回来。
可哥儿已经吓得脸煞白,战战兢兢往边上侧,当他是洪水猛兽一般。
老天爷,这县里就没见过这么个又壮又凶的汉子!
程仲了然,这是不成了。
“我、我……”许家哥儿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看见程仲熊一样的身躯,那臂膀顶他腰粗,就站在身边他好似都喘不过气来。
要是喝了酒打人,一拳能将他打死。
他越想越怕,顾不得什么礼仪,噌的一下就站起来。
这一比较,他还没男人肩膀高,身条只他一半大。
“我不成!”
哥儿转身就跑,脚步慌乱。
程仲目送他远去,看桌上的点心,随手拎着离开。
*
“怎么就不成了!”冯家坪村,村西头传来一声夹杂着怒意的吆喝。
“娘,你小声些。”洪家二小子洪桐啃着他表哥带回来的点心,美滋滋道。
十几岁的少年听说程仲两个哥儿都没相上,好奇转头问:“真见了你就跑?还吓哭一个?”
“你个死孩子!还往你哥身上戳刀子!”程金容巴掌扇过去,打得洪桐哎哟一声,搓着胳膊直揉。
程仲看贱兮兮的表弟,面无表情,只道:“姨母,我先回了。”
程金容小心看着程仲,还是那副淡定样子,瞧不出喜怒。
没相上就没相上吧,可别因为这事儿伤了心。
她宽慰道:“没事,姨母再找人问问。这找夫郎啊,还得看缘分,我家老二人不差,定是还没遇到。”
程仲闻言,挣扎了下,还是道:“姨母,这段时间就算了。”
“不能算。”
“就是啊,不能算!二哥你都二十三了,过年二十四了!我大哥十九可是都成亲了。”
姨母夫家姓洪,育有两子。
老大洪松,现二十有五,在县里酒楼当白案师傅。娶了别村的宋芙,两人有个小子洪狗儿,大名洪乐,如今五岁。
二子洪桐,今年十六,跟着姨母夫妻身边,帮着家里下地干活。
程仲在洪家时,排行老二,所以姨母就一直这么叫他。
程仲是真不想再经历几遭,他虽无意,但到底把人给吓着了。他再三劝说姨母,这才走掉。
进了家门,推开院门就见虎头趴在地上啃骨头。
程仲放下箩筐,将剩余的三两银子藏起来,随后又忙着做些吃食垫垫肚子。
早上没吃,回来就买了四个包子。这会儿已经下午,早就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