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自己只小了几个月,现在就有不少人登门提亲,可见受欢迎。
哥儿天真烂漫,眼里有什么,轻易就能看出来。
看河边那群人,多半又是因为他的事儿惹到哥儿了。
但他好像……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杏叶收回神,只将头垂得更低,一瘸一拐往山上走。
天快黑了,要赶紧捡完柴,不然黑了找不见路。
*
杏叶背着木柴,避开人绕小路回家时,天已经黑了。
陶家各屋内点燃了油灯,想是已经吃过,这会儿都打算歇下了。
杏叶收回目光,将木柴先背去柴房,一一码好。接着才舒展了下有些疼的肩膀,佝偻着,压低脚步声去灶房。
不出意外,灶台上放着吃过的碗筷。
菜吃完了,杏叶像是习惯,又转身看锅里闷着的米饭。只剩下一点,勉强能凑个锅巴团。
杏叶轻轻将锅巴刮下来,泡在热水里,就着也算暖了肚子。
随后,他又开始洗碗,洗锅,做完这些还不得歇,得煮好明天用的鸡食猪食。
杏叶搓了搓肿胀得有些难以弯曲的手,拎着小凳,菜板,在灶屋背风的地方坐下。
打来的猪草砍碎了,又倒进锅里加水煮熟,随后倒上米糠搅拌,这才能熄了火。
等全部收拾完,杏叶又就着煮猪食,旁边灶里烧热的水,洗了手脚。
他一点一点用帕子将手上擦干净,长满冻疮的手红得发紫,好些已经破开了深深的口子,一碰就疼。
擦到手腕,弄下一层灰来。
杏叶摸了摸自己白得发腻的腕子,想罢,又去灶孔前抹了锅底灰,将手腕涂上。
他这一身皮天生随他娘,自小就白,但王彩兰却不喜。只说一个村里的哥儿,哪能长得这样狐媚,要是家里没银子了送去窑子里,肯定能换几两银子回来。
杏叶听过,吓得害怕,只能往身上摸锅底灰,悄悄藏起来。
王彩兰看不见了,也就不说了。
等杏叶收拾完,已经亥时了。寅时要起,他睡不到三个时辰就要起。
*
清晨,晨雾如薄纱将黑雾山笼罩。山脉附近的村庄也隐在雾气中,只露出些屋舍树顶,如仙人之境。
伴随着鸡鸣愈发的急,陶家人陆续醒来。
杏叶已将饭菜备好,热水烧好,睡饱了的陶家人只需净面洗手,坐下就能吃。
饭桌上,陶传义坐在上首,边上是王彩兰。
赵春雨坐左侧,对面是陶昌,往下是陶春草。
陶春草九岁,是王彩兰入门第二年生下的丫头。作为陶传义第一个闺女,自然也算宠爱。
小姑娘年岁不大,但养得娇蛮。
“爹,你今天还要去庙里?”
陶传义道:“今日当集,去镇上。”
“那我可以跟着去吗?”
王彩兰道:“你爹是去摆摊做生意的,哪有时间照看你。听娘的,就在家里跟弟弟玩儿。”
陶春草不依,悄悄戳了戳自个儿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