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除了自个儿睡着的那间,其他都闲置,也没怎么打扫,程仲推开门,将杏叶带进去。
虎头在前头尾巴摇得欢快,杏叶静静看得入神。
程仲原想跟他介绍下家里,见杏叶如此,想着也不愁这一时。
进了屋,堂屋门没关。
程仲将杏叶放下,动作间,哥儿身上的衣服被扯着,领口滑下,露出锁骨到肩膀那一截。
那处是伤了的,现在口子合上了,但一块疤,周遭大片的淤青。
程仲移开眼,拎着哥儿衣服合拢,蹲下来道:“先等等,屋子我还没收拾。你烤烤火,让虎头陪你?”
放在以前,程仲哪里这么哄过人。
这几日他也明白了,哥儿要顺着,什么都要和上他心意。反正多问问,准没错。
杏叶见他蹲着跟自己坐着一般高,眼睛微微睁大。
程仲再问了次,他才点点头。
炭盆就放在跟前,烘得身上暖和。杏叶从大门往外看,什么都见不到。
膝头被碰了下,虎头坐得近了,鼻子抵着他嗅闻。
杏叶不敢动,僵直坐着。
等到虎头闻够了,微微摇晃着尾巴,端坐下来。他才摊开手,掌心出了汗。
程仲住在东侧屋,他便收拾了西侧屋出来。
屋里有一张新打的床,家具也是齐全的。
这是当初他回来,姨母说修房子顺带把家具也打齐,以后要娶媳妇直接就能用。
如今放在这三年,时常打理,看着也跟新的一样。
程仲在这边忙,杏叶听着外面的动静,与虎头相对坐着。虎头看他,他就移开眼。
大狗养得好,身体健壮,前腿上的肌肉肉眼看着健硕。一双眼睛跟人似的,颇有灵性。
等到杏叶坐得僵硬,程仲可算过来。
他道:“收拾好了,过去看看。”
程仲将杏叶的包袱拎上,往前走了几步,回头看杏叶不动,见虎头端坐在人家跟前,唤了声道:“虎头,坐远一点。”
虎头摇着尾巴,起身出去。
杏叶小心站起来,慢吞吞走到程仲身边。他被带回来时挨了饿,又遭了毒打,腿也没好利索。
程仲看他疼得皱眉,伸出手来。
杏叶下意识捂着脑袋一躲,程仲愣了下,才道:“我扶着你。”
杏叶缓缓放下手,这才将手臂放上去,慢慢走。
好似刚刚什么也没发生。
程仲家的屋子比隔壁婶子家的大,看着崭新,明净。杏叶站在门口,见这么好的屋子,一时间生了怯意。
他下意识看向程仲。
程仲看他额前的发微微飘动,伸手托了他一把,踏过门槛,才道:“站在外面怎么看。”
他扶着杏叶在床沿坐下。
杏叶一下子陷入了软乎的棉被里,那触感惊得他眼睛一下睁大。
程仲看在眼里,“被子合不合适?薄了我再添一床。”
杏叶摇头,手拘谨地放在膝上,怕弄脏了。
“看看还有没有什么缺的?家里没有,我上镇上买?”
杏叶也摇头。
时候也不早,程仲说要去做饭,让哥儿脱了鞋进被子里坐着。他们这儿冬日就是冷,又没北边的火炕,只有待在被子里才暖和。
杏叶点头,程仲却不走。
他怕他一走,哥儿就还是这么僵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