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就是个暴脾气,气得将篮子往程仲身上一推,道:“老三抓的河鱼,留着吃。老娘懒得管你!”
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气冲冲问:“去镇上买什么?我家有的我给你送来。”
自家侄子的银子也不好赚,成日往那深山里钻,危险不已。能省下一点儿是一点。
程仲道:“不用,我去买。”
程金容看他坚持,嘴巴动了动,很想像他小时候那样,拿着扫帚就往他身上抽。
这不行,那不用,那还喊她姨母做甚!
她头一转,气得风风火火走了。
程仲看她这样,想着改天还是去赔罪,免得气坏了。
*
姨母离开,程仲去敲西侧屋的门。
刚抬起手,就察觉杏叶就蹲在门后头。听呼吸声,程仲蹲下去,轻轻敲了两下门。
“杏叶,姨母走了,我去镇上一趟,很快就回来。”
杏叶发着呆,回神过来,外边已经没人了。
恩人姨母走了,也没说让他走的事。
杏叶转过身,背对着门,轻轻靠着。
手指后知后觉有些疼,杏叶看了眼,下意识往地上抹。
刚触及地面,又想起着不是在牛棚,杏叶便把门打开,先在门内往院子里扫了一圈。
见院门紧闭,虎头也不在,才轻手轻脚出去,直奔水缸。
手上洗净,撕掉曲折的指甲,带出一点血痕。
杏叶甩了甩手,四处看看,见院中能看到万婶子家,忙低下头,飞快往屋里走。
“杏叶!”
杏叶一惊,肩膀抖了下,顿时躲入门后。
“杏叶,是我。”
杏叶摁住跳个不停的胸口,听出是赵春雨的声音,他开了一点门缝。
见虎头从后头跑过来,对着门口叫,赵春雨也吓得缩回头去。
“杏叶。”
虎头声音雄厚,连叫几声,怕是半个村子都能听到。杏叶想想就怕,小心叫了一声:“虎头。”
虎头转头看他,又摇了摇尾巴。
杏叶心里有了底,又轻声道:“我认识他,不叫。”
虎头像是听明白了,就立在院墙跟前,对着外头虎视眈眈,也不叫了。
“杏叶,你没事吧。”赵春雨曲着腿,半蹲在篱笆外。
程家的篱笆建造得不算高,对汉子来说,一般能到胸口处。赵春雨不想被人发现,鬼鬼祟祟的,做贼一样。
杏叶看他不走,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杏叶,你过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杏叶。”
“杏叶……”
杏叶怕引来人,缩着肩膀走到门外,背靠着墙小心道:“你说。”
“你没事吧。”
杏叶摇头。
“这事是我娘做得不对,你放心,我会好好攒银子,将你赎回来的。”
杏叶一听,顿时进了屋去。
赵春雨着急不已,他是偷偷跑出来的,不敢待太久,也不能让别人看见了告诉他娘。
他想叫杏叶小心些,多防备点儿,他是哥儿,很容易被欺负。可杏叶直接躲了起来。
赵春雨急得抓耳挠腮,左右看看,又见院子里那大狗,犹豫着将腿收了回来。
他再叫了两声,杏叶怎么都不出来了。
赵春雨只好避开人,沮丧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