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量太小了。
饭后,程仲洗碗,杏叶就坐在灶房看着虎头跟小狼吃饭。两个明明有两碗,但小狼喜欢跟虎头凑在一块儿吃。
天黑尽,风裹挟着雨吹进屋里来。
程仲赶着杏叶洗了脸脚,回屋睡觉。
*
细雨绵绵,一直下到早上才停。
村子里雾气浓厚,站在院子里连隔壁婶子家都看不怎么清晰。湿意裹挟着冷风,吹在身上愈发的冷。
快过年了,村里也没人再叫杀猪,程仲也闲了下来,每日就在屋里编各式各样的背篓、篮子、竹筐。
编得多了些,就送个给隔壁万婶子家,还有姨母家。
不过去姨母家时,程仲没见到程金容。
想必还气着呢。
回来时,程仲特意绕到林子里,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出的蘑菇嫩菜,好给杏叶添个鲜菜。
走着走着,就看那去观音庙的那一条路上,上来个人。
麻杆儿似的,一瘸一拐,不是杏叶他爹是谁?
程仲停下,靠近几分。
陶传义身上斜挎着褡裢,有些鼓囊。他从去庙子的路横叉过来,直接入了山林。
程仲站在原地,就看他从褡裢里掏出个鸟儿来,双手捧着,嘴里说:“你走吧,以后莫要跟着我了。”
说完,他摊开手,那小麻雀抖了抖翅膀就飞到树枝上去了。
程仲看罢,面上冷了几分,转头就回了村子。
有这好心,怎不分一点儿给杏叶。
……
却不想上午才看见的人,下午竟是进了村里。
那会儿陶传义驾着驴车来,车上躺着个年轻汉子。村口人家见了,还以为哪个倒霉蛋在外没了,人家给送回来的。
凑上去一瞧,可不就是自家的。
“汤头,汤头……你醒醒啊,你可不要吓娘啊……”汤头娘趴在自家驴车上,看着破了头还渗血的儿子,吓得腿都软了。
村中人听了哭声,三三两两结伴出来,一下子就聚集在了村口。
“呀!汤头这是咋的了?”
唯一可能知晓的人就坐在驴车上,众人看他下来得艰难,一时胡乱揣测。
难不成这人被带着摔了,来老冯家找事儿?
陶传义见众人看来,忙道:“可不是我!我是下山路过,看他倒在大路边的沟里,驴车都翻了,才把他救起来的。不过他伤了头,我先带去给我们陶家沟村的赤脚大夫看了才给他送回来的。”
“你们要不信,去问陶淳山。”
陶大夫的名声十里八村的谁人不知,这一听,汤头娘泪流满面,转身就来问:“我儿怎么样,怎么没醒啊!”
陶传义道:“醒了的,我送回来又睡了。你放心,大夫说他就震了下脑袋,没甚大事儿。”
“好,好!谢谢,谢谢啊!”
汤头娘面圆富贵,是冯家坪村大户。她知道儿子无事,对着陶传义千恩万谢。就差给人跪下了。
陶传义听着村人的夸赞,心中舒坦,好声好气将人扶起来,让她把儿子带回家去。
汤头娘想着他带自家儿子看病定花了银子,匆匆忙忙将自家老汉跟其他儿子叫出来搬汤头,自个儿去拿银子。
陶传义捏着多出来一两,脸皮抽动,没忍住笑。
“人送回来了,我就走了。”
“慢走慢走……”
村里人一阵感慨,要不是汤头好运遇见个人,没准儿汤头娘就见不到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