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受惊
除夕都讲究守岁,放鞭炮。
杏叶如今还没养成早睡的习惯,被程仲赶到屋里,躺在床上时也只是裹着被子盯着窗外发呆。
随着夜深,外面好似更热闹了。
夜空被烟花映得发亮,声音远远传来,是镇上跟县里那边才这么热闹。
村中人买不起烟花,即便有那点银子也愿意花在嘴上,而不是花在这烟花上。
最多最多,就是过年那一刻放的大鞭炮,还有小儿嚷嚷着怎么都得买的小炮仗。
冯家坪村地势高些,能看到人家放的烟花。
村里人见得少,不怕冷的就站在院中看,看不到还端了凳子来,踩在凳子上看。
片刻,这方烟花消散,那方又起,简直是目不暇接。
过年了,村里也热闹。
这会儿家家户户都吃了晚饭,大人闲聊,往日里早早睡下的小孩儿也醒着,各家各户都有嬉笑叫喊的声音传出来。
就着那遥远的砰砰作响的烟花声,杏叶拥着厚厚的棉被,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堂屋中,程仲一人坐在屋里,对着炉子。
炉上放了四根红薯,几个土豆。
程仲左边腿上挨着虎头,右边腿上放着小狼,他用火钳翻着红薯,偶尔看看外面。
堂屋门半开着,各家各户现在都差不多安静下来。大多都熄了油灯,窗户上就透着一点昏黄的光芒,不是炭盆就是烧着炉子。
炉子上的红薯已经烤得皮皱,轻轻一戳,软软地陷下去。味道甜丝丝儿的,虎头已经看着红薯舔嘴巴。
小狼蜷缩在程仲腿上,趴着熟睡,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程仲将虎头的那个夹起来,放在一旁凉着。然后将小狼放在虎头身边,起身出去。
走到杏叶门口,程仲听了会儿里头的动静,人已经睡熟了。担心等会儿放鞭炮将杏叶惊扰,程仲走到他窗边,轻轻将敞开的窗关下来。
弄完了,又打开院门,打算待会儿放鞭炮的时候放远一点。
转眼,虎头啃完了他凉了的红薯,顺带把小狼的那一份儿也吃了。眼看着程仲拿了火折子出去,立即叼着小狼去了后院躲着。
噼里啪啦——
杏叶梦中纷乱,忽听到鞭炮震耳,吓得汗毛耸立,瞬间睁开了眼。
脑子尚未清醒,杏叶已经爬起来狼狈地四处找地方躲。
猛地摔下床,杏叶抱住腿闷哼,蜷缩着身子急忙往床跟前躲。他眼里噙着泪,等着许久也没见身上被炸疼。
良久,杏叶才在浓烈的鞭炮声中清醒了过来。
不是陶家。
也没有陶昌往他身上扔炮仗。
杏叶腿上疼得发颤,眼泪终于忍不住,滑下侧脸。
他大口大口地喘气,等到呼吸平缓下来,忍不住看向门口,有些委屈地揉着还刺疼的膝盖。
窗外有脚步声靠近,程仲来了。
杏叶顿时屏息,将自己往暗处藏了藏,不敢闹出动静。
他眼睛适应了黑暗,看着程仲将窗户重新打开一点点,然后站在外面等了一会儿。像没听到动静,才转身离开。
杏叶身上冻得冰凉,赶紧脱掉弄脏的亵衣光溜溜地爬回床上,将自己好好裹起来。
腿疼没事,可不能生病。
村中放炮也就是在那一会儿,放完了,家家户户都熄了灯,回到被窝中。
过年了,明早醒来便去逛庙会,可热闹了。
山村安静下来,火药的味道弥漫着村庄。鞭炮声也驱赶了黑雾山上的野兽,那些冬季出来外围找食的,早被吓得又钻进了深山。
杏叶揉着腿,在隐隐泛疼中翻来覆去。
忽然,肩膀下面好像被什么东西硌着,杏叶抓起来摸了摸。
认出是什么,杏叶松开腿,安静了下来。
仲哥给他包了红包。
杏叶鼻觉得鼻子酸酸的,堵得慌。他抹了下眼角,抓着红包放在身前。
再闭上眼,也不觉疼了,没多久就又睡着了。
*
翌日。
红色的鞭炮碎屑铺了满地,各家贴了桃符,换了门神画,看着都喜庆。
大年初一,扫地就是扫财,倒水就是倒财,所以既不能扫地,也不能将家里的水倒到外面去。倒水得用个桶接着,过了大年初一才能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