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叶抓着程仲袖子,轻轻晃了晃。陌生人一多,他就不敢说话。
“这是你家……阿弟吧。”
后头排队的夫郎看他们许久了,瞧着哥儿瘦弱,汉子又爱护得紧,但又不像是夫夫。
程仲转头,那夫郎笑脸一僵,有些害怕地往后退了退。
刚刚分明对哥儿那么和善,这一个眼神过来跟甩刀子似的,夫郎连他模样都没看清,就觉他好生吓人。
前头哄闹,伙计出来让人进了。
程仲拿了牌子,赶紧去将驴车绑了来。回来就排到他们。
宝春堂财大气粗,药堂建得开阔大气。各个大夫都有自己的诊房,门口有核验牌子的药童。
程仲进门,却看哥儿脸上微白,吓得不走。
他伸出手道:“不怕。”
杏叶一把抓住他,借着程仲身形,将自己藏住一半。
“坐。”邹大夫坐在案前。他发色乌黑,面上也没多少皱纹。外面打听说他都七十了,瞧着却像五十多。
年龄配上这一副模样,就觉他医术很有说服力。
杏叶被程仲拉出来,按在凳上。
“伸手。”大夫道。
杏叶看大夫面上严肃,抓紧了程仲的衣角,试探伸出手。
两个手把脉完,大夫又观他面色,问他话。等一番望闻问切后,邹大夫隐隐瞪了程仲一眼。
“哥儿该十六七了吧。”
杏叶点点头。
“十六七跟个小孩儿一样,怎生养的。脾胃有损,经脉不畅,气血两亏。小小年纪,身上全是暗疾。”他一眼瞥向程仲,“治不治?”
程仲:“来这儿自然是要治的。”
邹大夫道:“我可说好,一副两副药吃不好。”
程仲点头:“定要治好的。”
大夫一听,看程仲脸色好了些。
他见这汉子身上有血气,体格健壮,阳气十足,一看就是有点能耐的。但瞧着凶,年纪也不小,观相两人并非兄弟。
那便是夫夫。
兴许哥儿前头吃了罪才养成这样。
但看汉子年纪已经不算小,带哥儿来,又或许为了能生养。
一想到这儿,大夫顿笔,道:“夫郎体弱,虚不受补。别想着什么好的都往嘴里喂。”
“晓得。”
“他体寒,不易行房,也需调养两年才好要孩子。”
程仲面上一僵,见杏叶迷茫看来,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嗯。”
大夫怀疑地看他一眼。
程仲:“他还小,嫁人不急。”
邹大夫哼了声,什么都没说。
“拿去,外面取药。药先吃半月,吃完回来复诊。”
程仲拿着药方起身,等哥儿拉上自己衣服,才放缓步子带着他出去。
陌生地方,杏叶胆子总是小些。
宝春堂不愧是府城来的,药柜都有两面墙。这会儿屋里客满,取药的药童都有四个。
程仲取了半月的量,药童看了眼,凭手感几下就抓好了。
杏叶躲在他身后,看着药童噼里啪啦打着算盘,心也跟着急跳。
药包堆得高高的,十多副药。
“诊金二钱,药材六两四钱四十文,诚惠六两六钱四十文。”
药童将数量一报,等着收钱。
程仲数了六两四钱去,又掏了四十个铜板。药童收好,笑道:“客官慢走。”
六两……
杏叶晕晕乎乎被程仲拉着往外走,阳光刺目,杏叶愣愣仰头。
程仲手挡在他额前,“怎么傻了?”
杏叶:“好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