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枝架进去,青烟一阵一阵的,呛得杏叶捂着口鼻,眼泪都熏出来了。
程仲一看,赶紧把哥儿拉起来。
“熏还坐在那儿,笨不笨?”
杏叶眯了眯眼,眼睫潮润。
灶前窄,程仲将哥儿推到一边,自己把火生旺了,才让他坐回去。
晚间炒了个嫩野菜,做了个鱼汤,两个吃得干干净净。
至于虎头,这会儿早不见身影,估摸着是带着小狼出去捕猎了。
山里树木森森,天一黑,比山脚冷了许多。
杏叶裹着袄子,坐在灶前,目不转睛看着程仲。
他就穿了一件棉布短褐,薄薄的,臂膀的肌肉轮廓都看得清。
“不冷吗?”
程仲:“还成。”
他的袄子早就在开春时脱下来了,那会儿杏叶只比现在穿得更多。
“慢慢起来,吃饭了。”
茅屋小,这会儿锅里腾出来,在烧热水。
灶孔火没熄,也暖和。吃饭就干脆在茅屋这边吃,省了油灯还不会冻着。
溪水鱼没多少肉,但做出来的汤极鲜,杏叶喝了小半碗才吃饭。
这个天儿的野菜也才刚冒头,一掐就断。杏叶今儿累了,胃口大了一点,比平日里吃得多些。不过也才大半碗饭。
程仲看在眼里,道:“吃得太少。”
杏叶放下筷子,“已经很多了。”
程仲:“药应该好了。”
话落,哥儿脸一皱,摸着肚子小声道:“喝不下了。”
“那过会儿再喝。”
灶火弱了些,杏叶又起身添了些柴火,小小的茅屋内被映得亮堂堂的。
杏叶坐回矮凳,身上被程仲得影子笼罩。
他想起外面柴堆上的蛇蜕,有些紧张问:“屋里会不会有蛇?”
程仲一顿。
“杏叶提醒我了。”
“嗯?”
“背篓里拿的驱虫粉忘撒了。”
“我去。”
程仲:“沿着墙角根儿撒,屋里也撒上。别吃到肚子里。”
杏叶:“好。”
有了事儿做,哥儿都看着精神了些。
等杏叶忙完,水也烧开了。程仲盛了些进水壶留着喝,剩下的兑了凉水用来洗漱。
杏叶看了眼锅里满满当当的水,道:“仲哥,我想洗澡。”
程仲:“洗澡不行。”
“不舒服……”
“擦一擦可不可以?”灶火熄了,程仲点亮了油灯。油灯灯光微弱,又被风吹得摇摇晃晃。
杏叶看了眼伸手不见五指的门外,悄悄抓住程仲衣裳。
“可以。”
程仲便给他打了一盆水,端去隔壁。油灯移过去,哥儿在里面擦,程仲就先去洗脸刷牙,顺带也给自己擦擦。
他这边弄完,哥儿那边开了门。
程仲接过水倒了,让哥儿用剩下的水刷牙。这时候,虎头带着小狼在院门外扒拉着,吃饱了回来了。
天色晚了,程仲将自己睡觉的木板铺上干草跟被褥,转身过来,杏叶已经散着头发坐在被窝里看他。
哥儿头发长,过了腰还有一截堆叠在床上。不过油灯下看着薄薄的一层,头发毛躁,少得可怜。
“躺下睡。”程仲道。
“睡不着。”
白天他睡得太久了,这会儿一点不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