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一晃,瞥见畏畏缩缩,似同样挨打的哥儿。他摸了摸胸口,低头跟了上去。
杏叶惊慌往家里赶,没注意到后头有人。
“杏叶,你没事吧。”
身后声音像飘过来的,杏叶惊得汗毛耸立,他吓得绊了一跤,差点摔在地上。
于桃忙扶着他,低声道:“是我。”
杏叶缩回手,不言不语。
于桃摸了摸胸口,咽了下口水,悄悄将藏起来的半个干窝窝头拿出来。
“给。”他飞快塞到哥儿手上。
杏叶见手上是半个窝窝头,忙伸出手:“我不要……”
于桃脑袋比他压得还低,脚步匆匆。
“悄悄吃,我先回了。”
杏叶无措,追了他两步,最后只看到哥儿拐到小路进了他家。
杏叶呆怔。
为什么给他这个?
*
夕阳坠入山,暮色昏沉。
程仲弄完田坎,回去时见哥儿坐在桌旁,对着碗发呆。
程仲手都没顾得洗,放下耙子,走到哥儿身边看。
半个窝窝头?
“哪儿来的?”
“于桃。”杏叶动了动,仰面看着程仲。
程仲有些疑惑:“前头是才第一次看到,这会儿就送东西?”
杏叶眼里比他迷茫。
“我不知道。”
程仲腿勾开凳子坐下,“说说。”
杏叶:“我就在路上走着,他追过来,然后把这个给我了。”
程仲打量自家哥儿,身板小小的,没几两肉。面颊虽然不凹了,但也看着也像吃了不少苦的。
程仲打趣:“兴许看你可怜。”
杏叶:“我不可怜。”他现在日子好着呢。
“你坐在这里看了一下午?”
“才没有。”
杏叶不承认自己这么傻。
程仲笑了声,去灶房打水,打算洗个澡换身衣服。
眼瞧着后头哥儿跟着,比虎头还黏人,他道:“是不是该去复诊了?”
杏叶小脸一垮,包子一样皱巴巴。
程仲:“气色是好多了,但要彻底看好才行。那哥儿多半看你太瘦,在外面又怯生生的,以为你在家里挨了我的磋磨。”
“胡说八道。”杏叶道。
程仲笑出声,怎么越来越讨人喜欢。
杏叶围着程仲打转,拉得他衣服拧得皱巴巴的。程仲打水都好几次差点倒在哥儿身上。
哥儿无意识地捣乱,程仲轻轻勾着人肩膀,让他立在身侧。
“礼尚往来。他送你吃食,你就还他。”
“家里还剩咸菜饼。”
“也可以。”
哥儿一直跟到程仲屋里,眼看人还不走,程仲托着人后背带出去。
“我要洗澡了,哥儿不能看。”
门在后头关上,杏叶瘪瘪嘴,又回去堂屋里坐着。
他看着碗里的半个窝窝头。
是糙面做的,麦麸很多,看着都挂喉咙。也就只有半个拳头大。瞧着有些干硬了,不知道放了多久。
换做他以前在陶家有这么点吃食,也一定舍不得。只很饿的时候才撕下一小块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