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能这样?
程仲挑眉:姨母等你呢。
“什么事儿啊?”程金容看向哥儿,等着他说。
杏叶不敢磕磕绊绊,劲儿一鼓,道:“我给阿姐留了菜,婶子带回去吧。”
杏叶说着,赶忙背过身,把菜端出来。
程金容笑道:“诶,那婶子就收下了。”
“嗯!”
杏叶欢喜,腼腆冲着程金容笑。
说出来也不是那么难。
最终,程仲还是没让老两口帮忙。又说菜冷了不好吃,让程金容赶紧端回去。
程金容也不推迟,打了招呼就走了。
时辰不早,程仲洗完锅又烧了一大锅的热水。
他在山上逮野猪,下来又杀猪,一身脏污。
不洗太熏。
杏叶看了眼锅里,捧着他的药碗道:“我也想洗澡。”
冬日里程仲不让他洗澡,只擦擦身子。现在天气暖和了,即便经常擦拭,但杏叶总觉得跟洗澡还是不一样。
程仲:“洗就洗吧,水够。”
“那我还想洗头。”
“晚上不洗,明天出太阳再洗。”
杏叶点头,一口闷了剩下的药,苦着一张脸把灶台上的水喝了。
程仲将柴往灶孔里递了递,问哥儿:“先前买的蜜饯跟点心吃完了?”
杏叶:“没有。”
“那怎么不吃?”
“我吃了,就是不是每一次都吃。”
蜜饯点心这些东西本就贵,都抵得上程仲今日卖的野猪肉的价了。
杏叶舍不得。
程仲见哥儿瘪着嘴咂摸嘴里剩下的苦味儿,道:“不吃留着坏,下次再买就是。”
杏叶一下想到了今天程婶子说的话。
“又不是什么大户人家,怎能那么霍霍银子。”
瞧他学舌,古灵精怪的,程仲忍不住笑。
“虽不是什么大户人家,但一点蜜饯点心还是能供得起的。”
“以后别学姨母。”
杏叶脸红,小声道:“才没有学。”
下山走了许久山路,回来又做了那么久的饭,杏叶站着腿酸,忍不住在程仲身边坐下。
哥儿挨得近,也不嫌弃他臭。
程仲道:“累的话就回屋里躺会儿,烧好了水叫你。”
“躺了就不想起来了。”
既然如此,程仲也不多说。
灶房一下陷入安静,杏叶看着火光,耳边柴火声哔啵细响。
他有些犯困,打了个哈欠,眼里溢出水光。
眼前的火焰更朦胧了。
虎头叼着骨头进来,往地上一趴,牙齿刮在骨头上,啃得咯吱脆响。
小狼不在,兴许在窝里睡了。
杏叶盯着虎头发呆。
迷迷糊糊间,就陷入了梦乡。
程仲只觉肩膀一重,侧头便见哥儿枕着他睡熟了。
杏叶浅浅呼吸着。
睫猫生得挺好,又长又密,落在眼下一团阴影。头发毛绒绒的,脸上落下不少碎发。
程仲目光一定,菜像是新长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