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他腿跛了,家里是不是又要赔钱。
杏叶陷入深深的自责。
“杏叶,你有没有受伤?”
杏叶怔了一下,缓缓抬头,安静又专注地看着他。
程仲有些急,压着眉显得更凶。
他重复道:“你受伤没有?”
杏叶瘪嘴,一下扑到程仲身上,脑袋抵在他肩膀,委屈也流露出来。
“我没有受伤,但是我把他放进来的。”
“他说是你舅舅来送东西我就开门了。可是进来他就变了个人一样,又凶又恶,还说要吃了虎头……”
“对不起,我害怕……”
程仲抚着哥儿后背,眸色渐渐沉暗。
他跟哥儿道:“他不是我舅舅,也不是什么亲戚。我除了个姨母,没别的亲人。”
“别说对不起,不是杏叶的错,是那人太坏。”
杏叶吸了吸鼻子,额头抵着宽厚的肩,提起一天的心仿佛被一双大手轻轻托住,稳稳落下。
他揪住程仲的衣裳,低低数道:“家里油罐子碎了,你给我买的蜜饯跟点心也没了。他们还想拿柜子里的红糖,连米缸都打算搬走……”
杏叶一边回想,把程老五父子俩干的坏事儿全给程仲说了一遍。
程仲抚着哥儿后脑勺,眸光渐渐温和。
恐怕杏叶还不明白,他此时就跟个找到靠山似的,不停地告状。
幼稚却也乖得令人心疼。
换做以往,杏叶哪里这般。
程仲欣然于杏叶有这样的变化。
他等着哥儿说完,认真回应道:“少了多少东西,就叫他赔钱。不能吃亏。”
杏叶心情平复,脸蛋红扑扑地坐回来,双手乖巧搁在膝盖,一双水润眸子看着程仲。
他道:“可是……他的腿被虎头……”
程仲道:“他先闯入家宅拿东西,虎头护主,是他罪有应得。”
他撩过哥儿凌乱的碎发,露出脸蛋。
“换做以后,遇到有危险的事不要迎上去,要先跑。钱财丢失了不重要,别让自己受伤。”
“其他的,就像刚刚那么告诉我,剩下的我来处理。”
杏叶眼睫垂下,轻轻颤动。
他听到胸腔里心跳的声音又大又急,震得他脑袋都懵。
“听清楚了吗?”程仲问。
杏叶点头,很认真道:“听清楚了。”
……
上午时,程金容追着程元宝回苦杏村,半路上逮住小崽子收拾了一顿。
眼看离苦杏村近,便顺势拎着不敢犯浑的小崽子回到娘家。
她跟她爹娘好生数落了一通程老五的事儿,又直言他带孩子如何不好。
非但没得来认同,反倒被他爹指着鼻子说都是一家人,亲弟弟这般不也是为了家里。
程金容气了个倒仰!
她起先看老头子每每望着程仲来,觉得可怜。本来想去程仲那边说说,好歹让他过来看看。
现在看来,老头子还是以前那个老头子,一分没变过!
为什么要认程仲,她再不愿意往那一处想,但终究就是看中了老二现在能挣银子又是个壮力。
程金容气得留也不留,撒手就回。
回去后又去程仲家看了看,再去谢谢了栩哥儿,跟万芳娘说了会儿话,然后才回家。
本还叫杏叶过来吃饭的,但兴许是吓到了,人都窝在房里不出来。
等到已经快天黑,她听到程仲回来的消息,赶紧去了那边。
她家洪桐也不知道干什么了,现在都还没回来。
程老五也是,不见人。
这事儿不能这么了了,她想着跟程仲一起去看看程老五。也好让这事儿有个说法!
任要说她偏袒,那她必定是偏袒自己带大的这半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