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文重将气撒在程老五身上,拽着他衣服细问他那腿伤。
程老五被程仲警告过,起先看他俩找上门等着看热闹,现在被威胁,只能哆哆嗦嗦交代清楚。
他眼里恐惧,捂着腿似乎又有了那钻心的疼。
他的腿是直接被程仲一脚踩断了。
不是像脱臼一样弄一下就成了,大夫说他得一直固定几个月才能长好。
程文重跟程文华听完,心里一阵后怕。
这小子,根本就不认人!
程文众沉思默念:“老爷子异想天开,还等着他外孙上门认祖宗。”
程文华没个注意,问他:“那这事儿怎么说?”
程文重道:“我反正不管了。”
他算是明白了,程仲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惹急了,就像刚刚那样一点没顾忌,直接动手。
老头子愿意折腾就让他折腾去吧,他不掺和了。
洪家屋里。
等了许久的程富贵等来了程文重两兄弟。
老头子坐在桌旁,一手搭在桌子上,皱巴巴的老脸严肃惯了,纹路极深,似一根一根凿刻上去的。
“他怎么说?”
两人在亲爹面前,有几分老实。
程文重见儿子孙子都在这儿,又一脚勾过来凳子,沉着脸坐下。
“还能怎么说,他不认!”
程富贵没得到预料结果,气性上来,斥道:“没跟他好好说!”
程文重不耐:“还怎么算好好说!”
“爹,你自己说去吧,我不管了。”
程文华赶紧道:“我反正也不管。”
程富贵气得往桌上一拍,闲聊的人齐刷刷看来。屋里一时安静,程老头故作镇定收回手,狠狠瞪着自己两个儿子。
他气得脸皮上的褶子都在抽搐。
老头低不下头去,心里对这个外孙更加不喜。
好好好,他架子大,非得让他这个当外公的低下头。
跟他娘程玉钗一个样!
程富贵的想法程仲并不关心,去山里之前,他要先把家里的事情安排好。
田里跟地里先去看看,确认没事,就开始准备上山的东西。
杏叶这次不去,但也没歇着。
他赶着夜给程仲烙了不少干饼子。
饼子没做馅儿,能放得久些。有时候来不及做饭用热水泡了泡就能垫肚子。
灶房油灯闪烁,晕黄透出窗,倾泄一地。
程仲从柴房里拿了麻绳,站在院子里,被窗里忙碌的杏叶吸引了神去。
油灯只照亮了灶台一角,哥儿周身笼罩在雾纱一般的光晕中。
穿的是那件青色衣裳,发带有些松了,搭在出了汗的颈间。
哥儿动作利落,不觉累似的。
从前家里就他一个人,程仲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可此时此刻,他想,他还是更喜欢有杏叶的日子。
这次上山要去十天半月,前两次哥儿都跟着,程仲虽担心他在山上不适应,但人在身边,不会想念。
这次走得久,看着杏叶没多少失落,他反倒先不习惯。
程仲自嘲一笑。
他还当哥儿离不开他,往深处想想,该是他离不开……
程仲一滞。
有些事,不能深想。
他悄然转身,隐入黑暗中。
杏叶感觉有人看他,等捏完一张饼子看去,窗外也没人。
杏叶吓得跑过去将窗关上。
程仲收拾完东西,时辰已经不早。
杏叶还在灶台上忙,煎好的干饼子放在篮子里,堆了高高一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