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着那几截木头,又拿到鼻子跟前嗅一嗅。鼻尖耸动,长睫垂着,脸上绒毛都看着柔软可爱。
程仲忍不住放轻声音:“闻出什么不一样了没有?”
杏叶摇头,眼里迷茫。
程仲笑着,从怀里掏了掏,拿出个巴掌大的荷包来。
“瞧瞧。”
杏叶接过,狐疑地将袋子打开,里头尽是栩栩如生的小木偶。
杏叶屏住呼吸,惊喜地看向程仲。
哥儿双眼亮如繁星,唇角高高扬起。
程仲:“喜欢就好。”
杏叶狠狠点头:“喜欢!”
他迫不及待起身蹲下,让出凳子,一一把木偶拿出来放在凳子上。
玩偶不多,一共五个。
有小狗小猫还有……杏叶。
杏叶单手抱膝,轻轻戳了下那个盘腿坐着,眼睛又大又圆的自己。
仲哥跟他一样,在山上也念着他的。
想到这,杏叶犹如泡在蜜罐里,又咕噜咕噜冒出甜滋滋的泡泡。
程仲转身将麻袋里的蛇拎到一旁去,免得吓到哥儿。
收拾完山上带下来的东西,程仲进屋,哥儿已经将木偶全部收起来了。
程仲揭开锅盖,瞧着里头的水热了,打算淘米下锅。
杏叶坐在灶前道:“烧的洗澡水,仲哥你先泡个澡。泡完饭就好了。”
哥儿声音雀跃,显然还沉浸在得了新玩意儿的喜悦中。
程仲:“嗯。”
他坐回凳子,想起哥儿刚刚从门外回来,问道:“刚刚从哪里回来,叫你也没听见。”
“从于桃家。”
脑海中浮现出文氏看他的眼神。
那不是友善的态度,相反,有些冷漠与厌烦。
杏叶只要一想,就如被浸在冰水里,万般难受。
他落下声来,低低道:“我今日去姨母那里学做了包子,拿了几个回来,给了于桃两个。但是他回去之后,他娘说他偷了包子。”
“我听到他挨打,去帮他作证。可是……他娘好像没信。”
哥儿脑袋越来越低,快钻灶孔里去了。
程仲将他拉回来,看哥儿丧眉搭眼的,蹙眉道:“因为这个,心里不高兴?”
杏叶点头又摇头。
他微微往程仲那边靠,眼睛直直看着程仲。
程仲不免劝慰道:“人生在世,旁人的眼光与看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自乐自得就行。”
“你与于桃他娘交集不多,以后见了直接避开。她一个长辈,想也不会为难你一个小辈。”
要是为难,程仲也不会坐视不理。
杏叶点头,听进去几分。
程仲:“那除了这个,还有什么?”
杏叶:“于桃说,你对我好是为了让我生孩子。”
程仲呛咳,捏住哥儿脸。
“胡说。”
杏叶弯眼,笑得肩膀都在颤。身子自然朝着程仲歪斜,快落尽他怀里了。
程仲轻轻托着哥儿,让他坐好,黑着脸道:“自己都是个孩子,生什么生!”
虽然按照哥儿这个年纪,大多都已经嫁人或者说亲了。
但哥儿瘦,又没长多少个子,哪能生什么孩子。
一想到哥儿要嫁人,要生子,程仲眸色冷得结冰。
杏叶坐直了,嘴里嘟囔:“我十七,不小了。”
程仲不说话,只心口一股闷气。
他拉着哥儿站起来,默默比划了下哥儿身高。
看看,才到自己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