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仲看哥儿那小模样,神情缓和,还是跟他说了说。
“苦杏村程家那边,二老皆在。老头重利益,老太太没主意。两人生得多,活下来的一共五个……”
老大是他姨母,当姑娘时没少被使唤。
老二程文重、老三程文华,一个肖父,把面子看得什么都重。一个肖母,也是个没主意的。
他们早年分家出去,也都有孙子。
两人性子虽不如程老五招人厌,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老四就是他娘,老五杏叶见过。
至于他们下头的子子孙孙,那又是一只手数不过来。
反正日子越难越生,就指着“卖儿卖女”挣个银子。要是歹竹出根好笋,或者有能飞上枝头的,那绝对不亏。
像他娘那种模样好的,就差点被老头子卖了个好价钱。
杏叶听完,对程仲外祖家有个大概认知。
他想着到了那里避开点他们走,程仲却道:“见着了也不怕,他们要说了什么,尽管告诉我。”
杏叶:“我知道了。”
*
转眼就是二月二十七。
程金容也没想生辰大办,只请些个关系亲近的聚一聚,吃一顿饭就成。
来人虽说不多,但也能坐个两三桌。
客人来了,总不能随便吃点,所以一大早,程仲就去给程金容家帮忙。
他与洪桐驾着牛车,赶早去镇上采买食材。
菜蔬、猪肉都买些,自家再杀两只鸡炖了,有肉席面就不会差。
杏叶去洪家去得晚一点,不过也是刚刚吃完饭,才辰时初。
这会儿客还没来,但一家子已经准备起来了。
洪大山在一旁杀鱼,宋芙备菜,程金容也忙着炖鸡。
杏叶过来时,唯有洪狗儿跟大黄闲着没事儿干。小孩在啃酥肉,大狗在舔地上的酥肉渣。
杏叶叫了人,程金容招呼道:“不着急,先坐下歇会儿。”
杏叶对洪家已经不陌生,也不像以往那般扭捏。知道要忙,进屋就坐在灶前帮忙烧火。
程金容见了就笑,宽额饱满,圆脸透红,满身的喜气。
“婶子炖鸡肉,特意加了些滋补药材,待会儿多喝一些。”
杏叶乖乖点头。
在这一坐,杏叶一边烧火一边仔细观察起来。
在陶家时,家里没做过这样的事。就算有客人上门,那也是王彩兰的娘家人。
那时候杏叶只需要多做几道菜就成。
既是生辰,又要宴客,虽是农家,但席面也得拿出手来。
不仅是当天天不亮就起来忙,头天晚上,该准备都得准备齐全。
比方说提前炸了酥肉,煮好了腊肉腊肠。宴客的碗筷也得洗干净,桌椅凳子家里不够用,还得往邻居家借来。
第二天赶早,先派人买菜。
就像仲哥跟洪桐这样,一来一往,回来也早。
菜买回来,又是一阵忙。
首先得洗菜切菜,宋阿姐跟县里回来的大松哥做了这事儿,一上午就没停下过。
再来,腊肉腊肠该切的切好,昨晚煮的肥肉也得切完。这个程仲来。
像洪桐跟洪狗儿,就一起剥蒜理葱,帮着干些杂活儿。
做到一半,客人上门了。
来的都是亲近的,先到的是洪大山这边的亲戚。他的兄弟姊妹,弟媳妹夫,还有侄子侄女。
大家大多都住一个村,这些个妯娌来了,直奔灶房帮忙。
她们都是灶上好手,一帮忙,顿时大伙儿就轻松了许多。
她们一边闲聊,手上也不空着,摘菜、切菜,打个下手,这灶房里就成了她们的天下。
程仲、洪桐被赶了出去。
凑热闹的洪狗儿却被拦下,你抱我摸,胖脸蛋都捏红了。
不过小娃娃依旧乐乐呵呵,因着小兜里揣满了叔婆叔娘们给的小零嘴。
“杏叶,不用烧了,你也出去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