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仲吃完,便又下田。
杏叶将碗筷收拾了拿回去,洗干净后换了身短打出来。
程仲已经开始插秧,远远看哥儿坐在田坎上,脱了鞋袜,试探着将脚丫子往水里探。
程仲立马走到哥儿跟前,垂眸看着他道:“想干嘛?”
杏叶抬头:“插秧啊。”
“那用得着你来,鞋袜穿好。”
“我不。”
杏叶缩着脚趾头,圆乎乎的,白得跟嫩藕似的。
程仲瞧了眼他脚背,烫伤那疤痕散了些。
不过哥儿当着他的面还把脚丫子往水里放,程仲啧了声,大脚丫子一抬。
沾着淤泥,脏兮兮的。
眼看要碰到那小他不少的脚,杏叶顿时缩了回去。
程仲笑道:“怕脏还要下。”
杏叶微恼,推了推他,手不小心落在程仲腹部,只觉跟那螃蟹肚子似的,硬邦邦的。
程仲纹丝不动。
“田里冷,好不容易养好的身子,还想折腾。”
“不冷。”杏叶指了指天上的太阳。
程仲:“田里有蚂蟥。”
“你别吓唬我!”杏叶叉腰站起来,鼓着大眼睛,凶巴巴控诉程仲。
程仲看哥儿又犯了倔,抛下一句:“你等着。”
他转身往放水的缺口处去。
那边放着石块儿,水现在关了,但有些依旧往外流。蚂蟥就喜欢待在这地儿。
他们叫蚂蟥,有的叫水蛭。
田里的蚂蟥又肥又胖,背上绿,肚子黄绿黄绿的。程仲用稻草挑了一根,转头往哥儿那边去。
杏叶趁着他不在,两脚鞋袜全脱了,已经一只脚站在了水里。
这小哥儿!
程仲将蚂蟥往他跟前一怼。
杏叶直愣愣瞧着,没反应过来。
待看那蚂蟥如蛇一般收缩身体,尖端在空中探来探去——
杏叶吓得魂飞,叫都叫不出来。
脚底下一滑,两手臂摆动,顿时跟扑棱蛾子似的往田里倒。
程仲赶紧将蚂蟥扔下面田里,接住哥儿。
他两手都是泥,只手臂圈住哥儿腰,手没挨着人。哥儿腰太细,两手臂交错得极紧,才将人稳住没滑下去。
程仲站在湿滑的田里,被哥儿冲得脚步往后一退,才稳立在水中。
杏叶趴在他胸口,两脚悬空,使劲儿躲着田里的水。
趴在程仲怀里稳当极了,不过眼前还是那蚂蟥蠕动的样子。
“还下不下来?”
“程仲!”
杏叶气急,一口咬住程仲肩膀。
程仲闷笑,不得不捏住他脸,让他脸上也沾了泥。
“小狗一样,牙给你咬掉。”
远处,于桃正在田里插秧。
冷不丁听到杏叶的声音,下意识直起身寻找。
他心里慌张,还以为杏叶挨欺负了,可往下一看,哥儿像被汉子接住。
那凶煞的汉子在笑。
于桃心中一惊,直勾勾地看着。
程仲不是个煞神吗?
为什么会对哥儿笑得那般灿烂。
杏叶不是跟自己一样的处境,为什么还敢在程仲身上撒野……
于桃紧紧盯着,生怕自己看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