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叶默默将脑袋往臂弯藏。
程仲:“真困了?”
杏叶“嗯”了声,声音低低的。
程仲便不在说话。
日影偏斜,半个时辰后。
后半程还有挺久,再耽搁,怕得摸黑赶路了。
程仲轻轻拍了下杏叶肩膀,道:“杏叶,回了。”
杏叶一直没有睡着,脑子里已经想到程仲跟人家哥儿成亲生孩子了。
他怕抬起头,程仲看到他难过的模样,所以装睡,一动不动。
程仲只好小心翼翼将人抱起,放在车上。
他去前头驾车,顺带让杏叶靠着他背上。
杏叶额头挨着他,感受到与自己不同的体温,心里堵得慌。
紧赶慢赶,可算在天黑之前回到家。
这会儿程仲是饥肠辘辘,到家之后赶紧去做饭。
杏叶也不好装睡,低着头,喂完驴又去看自己的鸡。
在外面转了一圈,又收了已经晒干的衣裳,这才发现找不到事情做。
又不想进屋面对程仲,便趴在围墙边发呆。
隔壁,万芳娘从地里回来,手上还拎着水桶。
杏叶眼神聚焦,落在妇人身上。
他忙开门出去,帮着万芳娘提着水桶进屋。看她脚上泥泞,杏叶蹙眉,温声道:
“婶子,你怎么下地了?”
万芳娘笑着,与杏叶一同将桶里的水倒进水缸。
她道:“都好了,待在家里都快生根了。”
“栩哥哥呢?”
“该收稻子了,我叫他回去了。”
杏叶看她水缸没满,又拿着桶往河边走。
万芳娘跟着他,道:“瞧着你刚刚在墙根站着,一脸不高兴,想什么呢?”
杏叶脸红到脖子。
自己胡思乱想,怎么还被长辈看到了。
“没、没想什么。”
万芳娘慢慢踩着石板路下到河边,随着哥儿一起将沉入水中的木桶拎起来。
两人一人抬着一边往上走。
万芳娘道:“婶子是过来人,是不是跟程小子闹矛盾了?”
万芳娘大病一场,衰老不少,但眼里仿佛有让人安定的力量。
杏叶心念一动,话就说出了口。
“我怕仲哥成亲。”
万芳娘惊讶,随即像水波拂过的湖面,漾起慈祥的笑意。
原是这样。
哥儿与程小子朝夕相处,生出情意也是情理之中。
不过这事儿,她不好说得太清。
“程小子年纪不小了,早几年他姨母就帮他张罗,但那些个哥儿一见他就躲。现如今,我听说啊,慢慢有人打听他呢。”
杏叶顿时如惊飞的鹤,眼里满是惊讶,转而又变成几分委屈。
万芳娘瞧着心疼,放下水桶后,赶忙道:“杏叶自己想着难受,不如去问问他,也好有个打算。”
本想说是两人成亲的打算。
但哥儿似乎理解岔了,瞧着快要哭出来。
万芳娘忍俊不禁。
还是年纪小啊。
杏叶帮万芳娘打完水,也不发呆了,赶紧回去找程仲。
他急急忙忙闯入灶房,笔直往程仲跟前一站。
程仲看他鼻尖跟眼睛绯红,心中一跳,拉过人问:“谁欺负杏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