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桃目光往院里一扫,道:“你家那个不在家吧?”
杏叶摇头。
他瞧着于桃欢欣的笑,暗想:难道是自己感觉错了?
“那我可就放心……”话声一顿,于桃苦笑。
哪里用得着他来放心。
他放下篮子,拉着哥儿主动坐下。
杏叶看他有话说,只闲不住似的理了下衣摆,实则满心忐忑,等他开口。
杏叶从前没交过朋友,也少见别的朋友之间如何相处。
只与于桃这段关系中,前期多半是于桃主动,后头他慢慢学会了,也坦诚与哥儿相交。
现在的情况,杏叶不知道该怎么解决。
杏叶胡思乱想时,于桃主动开口了。
“我最近这段时间一直不对劲儿。”哥儿话一起头,就自嘲笑了笑。
杏叶不知道该如何接,尤为耿直地点了点头。
于桃见状,却像一下破了心中隔膜,颤着肩膀笑开了。
笑得夸张,笑得眼红,便顺手抹去泪花。
“是我胡思乱想,是我控制不住自己。”
“我心眼小,眼里只装得下那芝麻大点儿的事。我、我……对不起,杏叶。”
杏叶终于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激动。
他不知道于桃说的芝麻大点的事是什么事,但既然他说对不起,杏叶便暂且放下心里的疙瘩。
“你没做错什么。”
“有。”
自从插秧时那一面,于桃便开始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自己的朋友。他近乎刻薄地想着一切可能是假象,真实的应该是杏叶吃不饱穿不暖,日子凄苦,就该跟他一样。
他知道这不对。
但他不敢跟杏叶说,只能由着心思,一步步后退。
直到今日这一遭拒绝,他猛地醒悟,这是将自己唯一的朋友往外推。
于桃怕了。
所以他等不及过来,想与杏叶重新和好。
杏叶坐着矮凳,双手刚好圈住膝盖。他观察着哥儿一会儿皱紧一会儿舒展的眉头。
于桃一番诉说后,直接抓住杏叶的手。
杏叶轻轻往后缩了缩。
于桃心里空落,委屈地看着杏叶。
杏叶道:“我只是不习惯。”
于桃目光希冀:“那我们还能是好朋友吗?”
杏叶想了想,点头。
于桃破涕为笑,紧紧抓住杏叶,紧得杏叶手有些疼。
换做往常,于桃这会儿该走了。
因为他怕程仲回来。
但这次他不走,杏叶拿出些茶水跟蜜饯招待,便继续练字。
他并没意识到这不应该。
因为于桃在他旁边,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问上几句。
“杏叶在学字吗?”
“仲哥教我的。”
“真好,像我们哥儿都不能上学堂。杏叶学多少个字了?”
“不知道,没数过。”
程仲教的他,学得快就教得多几个字。有事情耽搁,就可能连续几日也学不上。
于桃在耳边说话不停。
杏叶仿佛又回到了从前,于桃常拉着他倾诉,他也仔细听着,斟酌着应答。
没多久,杏叶觉得差不多了,收了桌上的水跟毛笔。
于桃站在一旁,忍不住往前一步,低声问:“杏叶,我、我能跟你学认字吗?”
杏叶微微抬头,实事求是道:“我会的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