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小荣看了眼门外,瞧着院门关得紧紧的,才盯着那两只胖嘟嘟的狗崽子,放轻声音道:
“我们今天上山的时候遇到于桃了,瞧见……瞧见他跟一个咱们村子里前几年来的猎户抱在一起。要是这事儿被村里知道了,怕是……”
“你跟他玩儿得好,虽然我们不会说,但哪一天被人捅出来,你也可能受影响。”
“你离他远点儿才好。”
冯小荣已经走了许久,锅里的丸子都煮散了,杏叶还在出神。
“汪呜!”
“汪!”
杏叶眼珠缓缓转动,被小狗崽的声音唤回神。
看它两个趴在筐子边,直起身子嗅闻,杏叶忙往锅里一看,好好的丸子汤变成了肉沫汤。
杏叶赶紧熄了火,自己盛出来些,余下的等凉了再给两只小狗。
汤还热,现在吃烫嘴。
杏叶回到凳子上,想着冯小荣跟他说的事。
他第一个想法是不信,于桃明知道这种事不好,那么精明一个人,怎么会去做?也许哥儿是被汉子哄骗了呢?
杏叶本就打算找于桃说说话,收拾收拾心情,决定明日一早就去找人。
事情到底如何,他要见了于桃才能确定。
晚间这一顿饭杏叶吃得心不在焉,两个小狗崽却吃得香。最后碗都舔得干干净净,跟洗了一样。
杏叶收拾了碗筷,洗漱后又去后头看了眼鸡鸭,随后才进屋睡觉。
心里装着事儿,睡得很浅,村里的鸡一打鸣,杏叶立马醒了过来。
雨还在下,秋后的雨一般一下就是几天。
雨丝细密,不大不小,早晨起来时,穿着夏日的衣裳都有些薄了。
杏叶赶紧钻进灶房,洗漱后,做了点早饭吃。又喂完鸡鸭跟小狗,撑着伞就锁了门出去。
他依旧走的后头。
下了一夜雨,路面泥泞湿滑,杏叶踩着草走,也蹚了一腿的雨水。
于家后门紧闭,听不到声音。
杏叶站了会儿,忍着紧张,斜着伞穿过于家旁边的巷子,走到他家篱笆外。
大门开着,于桃在里头缝衣裳。
杏叶还未开口,于桃便看见他了。
哥儿笑着出来,两步并做一步,很是雀跃。
“杏叶!”
于桃从门口绕过来,左右看了看,将杏叶拉到旁边窄窄的巷子里。
“你怎么过来了?我正要去找你呢。”说着又想起什么,于桃笑容灿烂几分,“你等等,我给你看看我练的字。”
不等他说,哥儿就跑了。脚下带起雨水四溅,沾湿了裤腿也未曾察觉。
只杏叶倾斜着伞面,站在微微淌雨的巷子里。
杏叶还在想要怎么跟于桃问那件事儿。如果是冯小荣说了假话,那自然是最好。可如果是真的,这事儿必定得让于桃赶紧止损。
“杏叶,你瞧!”
眼前一晃,于桃宝贝似地拿出几张纸来。
杏叶在书坊里瞧过,是书坊卖得最便宜的纸,但也要一刀三十文。
纸面上写满了字,字体大小还算均匀,比划虽如稚童,但个个都用了心。
“你写的?”
“对!”哥儿双眼像阳光下的湖面,灿烂生光,说起写字来,更是眉飞色舞的,“不过写得丑。用树枝不行,还是得在纸上练,不然拿着那软塌塌的毛笔都不会写。”
杏叶看于桃这小心谨慎的样子,就知道不是文氏给他买的。
而于桃身上没几个钱,那笔墨纸砚买下来,几十文定是不够。
于桃之前还说过,文氏定不会给他准备嫁妆,他还要给自己攒嫁妆钱。那定然也不会花大手笔买这些。
那就是旁人买的了。
杏叶道:“多练是好,但纸笔贵。”
于桃不知想到哪儿去,也皱眉赞同:“对,好贵。”
不过说完,他依旧掩饰不住眉眼间的喜色,“但是省着用,也能用很久了。”
杏叶面色稍霁,也被哥儿的笑容感染。
脚下微凉,鞋里慢慢浸了水。杏叶想起来意,拉着于桃往后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