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金容想着元宵前正好,农家人成亲也没大户人家那么繁杂,摆一桌宴席,拜个堂就成了。
就是准备,半个月也能成。
但主要还看程仲的,所以她又道:“那就只能是春耕前,二月十六。再远些,就得五月去了,那会儿正忙。”
程仲:“我回去问问杏叶。”
成亲看双方,哥儿的意见也不能忽略。两边一个没父母,一个脱离了家里,都要自己拿主意。
程金容道:“也行,订好了就跟我们说一声。”
程仲点头,说着起身要走。
程金容一愣,洪家人也有点懵。
洪桐诧异:“这就走了?”
程金容看他面上镇定,眼里迷惑,笑着道:“忙去吧,没事儿。”
等人走了,洪家人也起身做各自的事儿。
洪松跟在自己媳妇儿身边,想着当初成亲时,他娘可是早早就忙活起来。
今儿洪家人全聚一起了,就等着程仲来,好好商量商量这亲事该怎么办。哪成想那小子看着什么都懂,实际也是表象。
宋芙将手中的菜分了自家相公一把,低头清理着黄叶,笑起来格外温柔。
“他这才说,咱们就摆开架势要准备,是咱们太着急,兴许人家不急呢。”
“他不急才怪。”洪松道。
程仲走到半途,忽然停下。
他后知后觉洪家人聚齐是为着什么事儿。
程仲心里一暖,见不远处自家那新换了屋顶的茅屋,浑身干劲儿。
不过现在要过节,洪家也忙,还是节后再说这些才好。
趁着准备过节的东西,他也把自己能想到的成亲用的东西都买上。
第二日一早,程仲早早驾着驴车上县。
杏叶没跟去,等程仲一走,就拿了柴刀出门。
旁侧就是竹林,杏叶剃了不少竹枝下来,拿回家后绕着长棍子扎成一捆,随后开始扫尘。
家里用柴,灶房屋顶全是灰尘。
蜘蛛网也厚了,裹着尘埃,要掉不掉地悬挂着。有时候还会掉进锅里。
杏叶将各间屋子都打理一遍,再清扫干净,接着就拿上家里的红纸跟剪刀,将炉子里放上木炭,一边烤火一边剪窗花。
下午,程仲带着满满一车的东西回来。
杏叶盯着那车上的东西,道:“买什么了,这么多?”
程仲:“都是些用得着的。”
杏叶帮着搬下来,一瞧,里面不仅有红布、喜糖,还有镜台。外面用布罩着的,乍一眼还没看出来。
“这个?”杏叶手指往那镜台上一点,疑惑地看向程仲。
程仲:“不喜欢?”
杏叶想到程仲昨儿跟自己探讨成亲日子就脸红,刚一对上视线,便慌张挪开。
“喜欢。”杏叶低声道。
程仲笑了声,搬着镜台进屋。
镜台虽不是用什么名贵木料做的,但雕刻的花鸟纹栩栩如生,与家里的雕花床、衣柜正好相配。
程仲还买了一扇铜镜,镜面打磨光滑,放在镜台上正好合适。
不过这小小的一面铜镜,比这镜台都要贵上许多。
程仲自然没告诉杏叶,只忙着将家具搬进来,再有红布,棉被,针线……
杏叶帮忙抱着红布,自镜前走过。镜中一晃,映出纤细的人影。杏叶停步看向镜中,里面的哥儿双颊透红,羞不自知。
只一眼,杏叶立马别开视线,脚步匆匆将红布放好。
程仲道:“嫁衣该来不及做,要不然我叫嫂子过来帮帮忙?”
杏叶忙道:“能做的。”
说完,耳朵就红透了。
程仲笑了声,“好,那就听杏叶的。”
*
天气阴沉,昨儿响彻一夜的鞭炮,晨起时鼻尖都是火药味。
大年初一,天上飘着小雨。雨中夹了雪,风一阵一阵割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