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成年人坐下,膝盖都能高出桌面一截。
两人也只能一人一方,低头吃饭时,再近些都能互相碰着脑袋。
程仲看自家夫郎神色恹恹,赶紧将筷子递过去。
累了一日,想是哥儿也没什么胃口,所以晚间依旧是清粥小菜。不过还放了一叠自家泡的酸菜,能开开胃。
“快些吃。”
油灯下,男人眉眼轮廓颇深,立体的五官如刀凿斧刻出来的,柔黄的灯光又削弱了男人的攻击性。
杏叶抿一口米汤,静静注视着男人。
他相公其实很俊俏,尤其是再温柔看来,人都要溺死进那双眸子里。
不过杏叶此刻累极,坐下来才觉手脚发软,脑中迟钝。所以即便汉子就在眼前,也只当下饭一般看着发呆。
程仲怕他直接闭眼睡过去,一味催促着哥儿多吃些。
瞧着一碗米粥全部吃完,才没再劝说,自己将剩余的饭菜搜净。
后头又烧了热水,只揽过人好好擦洗一遍。
山间夜里冷,程仲不敢放人洗澡。
杏叶打着哈欠趴在他肩头,双眼迷蒙,乐得他伺候。
擦干净身子,只觉着清清爽爽的极为舒服。
杏叶此时已经睁不开眼,残留的意识拉扯着,只知道被汉子用泛着阳光味道的被子将他裹住。
他下巴轻蹭棉布做的被套,跟前又是皮肉紧实的胸腹。杏叶习惯地将手脚缠上去,闭眼靠在汉子胸口处。
耳边心跳沉稳,是最好的催眠声。
杏叶累极,精神一松,就彻底沉睡了去。
第122章淋雨
朝阳散落,草叶上的露珠透亮生光。珠上映着三个黑点,随着沙沙声逼近,悉数如雨下。
威猛的大黄狗警惕地竖起耳朵,穿过草丛。
它身形比普通的黄狗大了一倍,四肢修长,前腿浅短的毛发下依稀可见结实的肌肉轮廓。
它目光如炬,时不时停下来低头嗅闻。
虎头开道,余下两只灰毛狗方才成年,还未定性。一路上像刚从囚室里放出来的,撒欢儿似的乱跑一通,又倒回来追着虎头的嘴巴咬。
程仲抓着棍子在前,另一只手牵着杏叶。
昨晚两人都早早休息,今日赶着早起来,吃过朝食又做了些干粮备着,便着着急寻找山中美味。
他们自小溪边搜罗起,可惜还是来得晚了些,蕨菜芽好些都老了。
往常从头摘过来,能摘一背篓,现在也不过垫个底。
翻翻找找,倒是看见不少木耳跟菌子。
杏叶来者不拒,但凡能吃的都放进背篓。就是不卖,自家也能省下几个菜钱。
半日过去,杏叶看着背篓里的收获,除开那点木耳跟蕨菜,旁的都是值不上钱的。
而蕨菜跟木耳又少,跑一趟县里不划算,还不如晒干了留着自家冬日里吃。
杏叶失了积极,垂头丧气。
“白跑一趟山。”
程仲捏了捏哥儿脸,触感愈发好了。
“哪里白跑?”
“卖不上价。”
程仲叹气,他也不指望这点野菜能挣什么银子,带哥儿出来不过是让他玩儿一玩儿,全当散散心。
可这下又不忍心看哥儿这样子,嘴巴一张就道:“那我们采些草药。”
话一出口,立马有些后悔了。
带哥儿找野菜都是往常经常走的路,采草药可不会一直在木屋周围打转。
程仲刚想将话绕开,就看到哥儿仰头看着他,一双眼如明珠灿烂,满是期待。
程仲:“有点危险。”
杏叶:“那咱们就不去危险的地方。”
程仲绞尽脑汁想借口,就见哥儿泪眼汪汪,拽着他的手指盯着他不放。
“相公。”
程仲试图移开目光不看,衣角一重,哥儿偏拽着他叫他不准敷衍过去。
程仲暗恨自个儿嘴快,最后只能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