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只一想都难受,人家哥儿可是在她手底下熬了这么多年啊。”有那多愁善感的,现在都在抹眼泪了。
严小河抱着自家小崽子,将这些看在眼里。
他心中感慨万千,说不上是替杏叶高兴还是难过。
以前哥儿在家时,隔壁总要吵闹一番。他当时才有了怀里这一个小的,睡不好,吃不好,更是厌烦隔壁一家。
那时候杏叶跟现在完全不一样。
就像他家崽子扔的那个破破烂烂的娃娃,他再怎么捡起来给他缝一身好衣裳,可内里断胳膊断腿儿,还漏碎布出来。就是缝好了,也到处是疤痕。
可怜啊……
可怜得直到真真切切见到他现在这个样子,都有些恍惚。
此时各人感受不同,而杏叶这一遭事,无非给了他们最大的冲击。即便散开回家,都还在议论这事儿。
宋琴回到家,一声不吭进了屋。
陶传礼遛弯回来,看自家媳妇坐在床边发愣,他走上前给她倒了一杯水。
“想什么?刚刚听到你们那边好像在吵架。”
宋琴捧着那杯水。
油灯下,自己轻轻一动,茶杯里就涟漪泛个不停。
杏叶那会儿就跟这水一样,被轻易控制在王彩兰手里,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她这个当大伯娘的,该是他最亲的了。
可她因为对王彩兰的厌恶,也对哥儿渐渐疏离。等再过几年,看哥儿那怯弱样子,更是心生厌烦。
刚刚她坐在一旁,好生看了看如今的杏叶,看着那水润的圆眼,漂亮的脸蛋,真跟他小时候一个样,也跟他娘很像。
那时候他娘还在,她们关系也挺好。
多少年没想起她了……
宋琴想着想着,脸上有点凉。
他抬眼,看着自家汉子慌乱地抹她眼角,问他是不是又跟王彩兰吵架气着了。
是啊,她要强。
以前杏叶他娘在时,两家日子可安生了,她都没想过两家分家过。可后头陶二另娶,那会儿就慢慢变了。
他跟王彩兰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陶二日子没她家好,她得意。后来陶二发达了,她心里总憋着一口气似的,要叫人知道他家日子也不差,所以给老婆子办了个风风光光的寿宴。
可吵来吵去有什么用呢。
任那么小的孩子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过那样的日子,她就是随手给点饼子,那哥儿日子都能好过些。
他家汉子是哥儿的亲大伯,她是他亲大伯娘,可那会儿,她怎么就只顾着争口气。
宋琴一时心绞痛,连汉子的呼喊都听不清。
程金容的话不断在她脑中回想,她如被当头一棒,骤然惊醒。
她百年之后,真是无颜见那曾今亲如姐妹的妯娌——
作者有话说:抱歉,忘了忘了,没修改定时[裂开]
第133章过街老鼠
冯晓柳那几个哥儿本也是吃完晚饭出来,顺带陪着杏叶去陶家沟村看看。刚刚程金容的话听得清清楚楚,一时间心里不是滋味。
不过天快黑了,怕家里人着急,冯晓柳几个看着杏叶张了几次嘴都没说出什么话来,只好先跟杏叶告别。
杏叶则随着程金容,回了洪家。
院门一关,程金容闻到家中的豆腐香。看洪桐在烧火,他男人在炒菜,程金容就留杏叶在家中吃饭。
杏叶跟着她,自然应下。
程金容见哥儿有些沉默,拉着他去堂屋坐下。她摸了摸哥儿的脸,是真心心疼。
她以前就想着要个哥儿,可只得了两个汉子。现在有杏叶跟大儿媳,她心中别提多满意。
“姨母刚刚也不是故意揭杏叶的伤疤,只是不知道你在村中是那么个名声,姨母气不过,心直口快这才……”
杏叶咬着唇飞快摇头,可忍耐了许久的泪水瞬间决堤。
杏叶干脆伏趴在程金容膝头,哭得不能自已。
“不是的,没、没有……”
程金容鼻尖也酸,顿时仰头试图将泪水咽下去。
她家杏叶苦啊。
她轻轻摸着杏叶的头发,温声开口:“姨母知道杏叶不会介意。但姨母还是要道个歉。”
“以前我还愁,老二那样的其他哥儿见了就跑,该怎样的才愿意嫁他。后来他就抱了杏叶回来。”
“我当时说叫他放在我家里养,但那小子不愿意。我也是看着他一点点护着杏叶,担起责任。你俩如今又成了事,姨母心中只有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