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桐直接将驴车驾到自家门口。
程金容听到动静,立马推了一把自家汉子,飞快往门口走。
身后的灶房里亮着油灯,灯光昏暗,一阵阵红烧兔肉的味道飘在院中。屋里大黄带着他儿子,蹲守在灶房门口。
洪大山往外看了眼,起身端菜。
程金容刚将门打开,洪桐冲着门口走去,张嘴就嚎道:“娘,我饿了!”
程金容将他别开,亲亲热热拉着杏叶进屋。
“饿了吧,洗洗手就吃饭。”
杏叶听着洪桐在后头抱怨,微微弯眼。见洪大山站在门口,杏叶叫了一声“姨父”。
洪大山点头,闷声道:“快点来吃,吃完早点回去歇着。”
两人都累了,杏叶胃口还是小,洪桐说饿那是真饿了,几下吃完大海碗里的饭后又去添了满满一碗,米饭都冒尖儿。
吃过饭,杏叶牵着驴儿往家门走。
累了一日,杏叶有些吃不消,这会儿身子疲累,走道都有些提不起脚。
以往去县里做买卖都是他相公在,他只帮着打打下手。
今日相公不在,自己得撑起来。别看他招呼客人笑脸相迎,熟稔自如,其实心里也发虚。
他不习惯跟那么多人打交道。
好在今日好生过了,开了个好头,后头就能继续卖着。
杏叶累,驴儿也累。
到了家里,杏叶赶紧给它倒了水,又送了草料。看着它吃上了,杏叶才闷头往屋里走。
腿边黑背跟黑尾现在也知道家里没吃的,跟着他去姨母家蹭了一顿,倒省事儿不用喂了。
杏叶抬步上门槛,院墙外一阵人影倏地跑过,叫人毛骨悚然。
杏叶心口发紧,忙转身盯着院墙。
那方漆黑,人已经跑远,杏叶没看出是谁。
他低头看着黑背,两条狗只警惕一下,又冲着他摇尾巴。
应该是路过。
杏叶开锁进门,嫌自己身上脏,直接在凉椅上坐下来。浑身放松,杏叶舒服地叹了一声。
他想着先坐会儿,待会再起来收拾。
屋里也没亮灯,杏叶躺得迷迷瞪瞪的,院墙外忽然大亮。
杏叶吓醒,一下坐起来盯着院墙。
村里汉子举着火把,看着往山上走的。火把如龙,迅速蹿过院墙上头。
山上?
杏叶骤然清醒,他起身往门口跑。
他打开门,随便抓了个人问:“山上怎么了?”
冯石头一看是杏叶,眼睛亮得惊人。他刚要开口,想起程仲的话艰难地将要出口的话咽下。
“没什么,就是找到人了。”
“那我相公呢?”
“我们就是要去接他们。山上不好下来,哥夫郎你等等,我哥马上就下来了。”
杏叶听完,勉强信了。
冯石头继续喊着人往山上走,杏叶看着那路上一队二十来个火把,抿紧了唇。
不对。
要是找到了人,哪里需要这么多个汉子。
火把用了很多火油,烧得极旺。那味道浓得都有些刺鼻了。
杏叶有些心神不宁。
夜风徐徐,掀起杏叶衣摆。他在门口站了许久,隔壁万芳娘也举着油灯出来往山上望。
她看对门门口有个人影,吓了一跳。
万芳娘举着油灯瞧了瞧,才走过去道:“杏叶啊。”
杏叶侧头,低声道:“万婶子。”
“怎么还站在屋外,不早点回去歇着?”
杏叶摇头,他看向山那边,火把已经成了一个小小的点。“万婶子,你知道山上出了什么事吗?”
“我也是刚刚听到动静才出来看看。”
万芳娘看了半晌也没看出什么,她见杏叶还站在门口不走,知他担心程仲,劝道:“定是找的那人出什么事儿了,程小子能耐,应该没事。要等也回去等,外面站着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