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了个当集的日子,两人赶早去了一趟镇上,买了好几个大寒瓜回来,送给洪家老两口一个,余下两个拿回家。
家里没水井,杏叶提前将一个洗干净,放水缸里泡着。
中午请老两口过来吃完饭,寒瓜切开,边吃边聊。
程金容咬一口那鲜红的瓜瓤,吐出几颗籽来,舒坦着道:“李子卖了,可算了了一桩事。好生休息几天,趁着空把地里玉米收回来。”
程仲:“我到时候跟杏叶过来帮忙。”
程金容点头,“后头半年就不上山了吧?”
杏叶也看向程仲。
程仲胳膊上的肉还没长好,要上山也是稻谷收了,趁着过年前上去一趟。
程仲道:“还是上去一趟。”
程金容看自个儿啃瓜啃得吭哧吭哧跟个刺猬似的小儿子,叹了声道:“要我说,还是多置办点地,就是自己不种,租给别人种也能收点粮食。山上那么危险,以后好生看顾那李子林,一年也够用了。”
何况杏叶在家里也没闲着,那两头猪养肥了,留一头吃妥妥够了,另一头不也能卖点钱。
洪大山也点头,“我给你留意着的,年末或者年后兴许能收点儿地。”
程仲:“地自然要买。”
洪桐一脸寒瓜汁道:“爹娘,种地还没种果树挣钱呢。”
“你懂什么你这小子,吃你的瓜!”程金容恨不能踹他一脚。
这蠢蛋!
谁会嫌地多,就是那大地主不也使劲儿往自家划拉土地。地就是财!
“姨母,我心里有打算。”程仲道。
程金容点头,“你们夫夫反正自个儿商量,你如今成家了,凡是也要顾及杏叶的想法。”
杏叶弯了弯眼,没说什么。
老两口又坐了会儿,回去睡个午觉。
程仲跟杏叶收拾了碗筷,两人也进屋躺会儿。
杏叶靠在汉子胳膊上,勾着他手指道:“相公,咱家卖了李子,那么多银子放在家里是不是太显眼了?”
“我在家呢。”
家里还有三条狗,怎么着都不能叫人偷到家里来。
歇息几天,又开始收玉米。
现在天热,外面的野草大多被晒死了,杏叶也没地方打猪草去。
现在喂牲畜都用的粮食,如今刚巧收玉米,杏叶想在村里买点儿回来喂猪。
玉米价二文一斤,程仲收了五百斤回来,用八九个麻袋装着。
离过年还剩五个月,这点玉米磨成粉,掺着红薯藤、老菜叶这些,能喂到杀年猪的时候。
玉米收完,歇半个月,接着又是收稻。
忙到这会儿,杏叶骨头缝里发酸。
他苦夏,这天儿愈发的了,蝉趴在树上叫得没停过。吱吱喳喳的,吵得人心里躁意横生。
杏叶吃不下,慢慢人又瘦下来些。
唯一值得高兴的,就是程仲那胳膊结痂,恢复得还算好了。
稻谷进仓,这会儿程仲去田里挑稻草回来。
杏叶独自在家,天儿热,他喜欢端了盆去河边洗衣裳。那河水泛着凉,摸着舒坦。
这刚走到坡下没洗一会儿,就有人跟他问路。
余光擦过一眼,是个姑娘,穿着桃红色的衣裙,细细打扮过,看着很是娇嫩。就是说话那调子怪里怪气,矫揉造作的。
“请问这位夫郎,可知陶家沟村怎么……”
杏叶回头。
“咦?是你!”姑娘的声音变得虎里虎气,听得杏叶忍俊不禁。
他抖着肩膀笑,那姑娘大咧咧摆摆手。
“哎!让你看笑话了。”
杏叶眸子一弯,道:“没什么笑话不笑话的。”
这姑娘本来身姿纤细,忽略那麦色的皮肤,还算正常。
“你要去陶家沟村?”
“对,麻烦你指个路。”
杏叶跟她说了一通,就见那姑娘兴冲冲地往那边去了。
还真是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