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喊道:“里正,不可,不可啊!妇人愚笨,被一时怨怼冲昏了头脑,并非她本意。还请里正不要将我们两口子逐出村中,我们补偿,我一定好好叫她改。”
“里正,要怪就怪我吧!是我没有管好自己媳妇!是我错!”
陶传义在堂屋里求情,话说得情真意切,痛心疾首。再流两滴猫尿,活像被欺负的是他一般。
杏叶站在一旁冷眼看着。
瞧瞧,多么相亲相爱的一对夫妻。记忆里,陶传义跟他娘也是这般恩爱,可真讽刺。
杏叶不想浪费时间,看了眼似睡着的虎头,扯了扯程仲袖口道:“咱们什么时候回去?饭都凉了。”
程仲拍着哥儿手背安抚道:“快了。”
陶传义再三求情,脑袋都磕红了。
村民们心中有触动的,慢慢说话声小了。但跟王彩兰不对付的,那是巴不得将她赶出村去。
“你说她能改就能改!她什么性子,谁不知道?”
陶氏族长这时候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王氏如此恶毒,妄为陶氏媳妇。老二,族中容不得这人,即日起,王氏从陶氏族谱除名,你……”
“族长!”陶传义震惊,“我不同意!”
“陶二!”陶族长也没想到陶二这么拎不清,亏得他还以为他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该有几分脑子。
这样的女人写在族谱上,那是他陶氏一族的耻辱!
“要是族长要逐她,那就把我一起从族谱里划掉吧!”
“陶传义!”陶族长气得胸口起伏,恨不能往陶传义头上敲一棍子。
陶传礼这下站不住了,拉着人劝。
可陶传义就像认定了王氏似的,偏偏他是陶氏人,又没做错什么。最多只一个没看管好媳妇的罪名。
一时间,屋内僵持。
程仲这时候幽幽道:“你们逐不逐出族内的事儿跟我们没关,但这伤了我家李子树,还有我家狗……是不是该赔偿一二?”
“我们赔!我们赔!”陶传义干脆极了。
程仲:“成,一共十两。”
“十两!你怎么不……”
程仲:“暂不说那下了药的地还能不能继续种李子,我家虎头可是我五两银子从别人家聘回来的!”
陶传义看已经瘫在地上,目光呆滞的王彩兰,咬了牙只能给。
杏叶看着得了赔偿,催促着程仲离开。
汉子用帕子裹着虎头,杏叶撑伞走在他旁侧,怀里揣着银子,步入雨幕。
走远了,杏叶问:“虎头的药……”
“放心,有多的。”
“陶爷爷怎么说?”
“多亏夫郎灌水,叫它吐得及时,侥幸捡回一条命。”程仲脖子被虎头舔了舔,他偏头,下巴压在大狗脑袋上,看着旁边的杏叶道,“不过夫郎,陶氏一族很有可能为了陶二不会把王氏驱逐。”
“我知道。”杏叶压着眉道。
陶传义现在有工坊,能挣钱也能回馈一些给族中,这已经是陶氏难得的“人才”了。
宗族就是为了利,也不会放了陶传义。
“赔偿讨到了,那边就跟我们没关系。不过以后再让我看见王彩兰,我见一次打一次。”
程仲笑出声。
杏叶:“有什么好笑的?”
程仲:“我还想问呢,到底是哪个教夫郎的,怎么拿着棍子就冲上去了,那么彪悍呢。”
“你说什么!”杏叶红脸。
“我那不是……那是出口恶气,才不是彪悍!”当时也是怒气上头,什么都没想,不知怎么就冲了上去。
“是,我就问问,哎!夫郎别拧腰!”
杏叶红着脸,小声道:“不悍。”
程仲唇角一翘,握住哥儿手道:“是,我夫郎温柔得很。”
“杏叶!等等!”
他们刚走到村口,宋琴带着陶皎皎追了出来。
杏叶停下,规规矩矩道:“大伯娘。”
程仲也跟着叫了一声,立在杏叶身侧不说话。
虎头脑袋无力搭在程仲胳膊上,警惕竖着耳朵,看了妇人一眼,又懒懒地耷拉脑袋。
宋琴面对哥儿有些不自在,她笑着道:“是有个事儿,就是你大堂哥九月初六成婚,你到时候记得过来热闹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