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仲点头。
王掌柜立刻吆喝一声,叫他儿子过来,又说:“实在对不住,我这会儿招呼客人。”
杏叶笑道:“你忙就是。”
野鸡按照原本的价,一斤十二文。野鸡大小大差不差,王掌柜儿子挑了两只羽毛鲜亮的公鸡,笑呵呵的叫了程仲给称重。
一只两斤多重量,因着熟客,给抹个零,收了五十文。
程家那驴车就在外面,野鸡三五个关在笼子里。驴车上一头活野猪,一头獾子,七八个笼子都是野兔野鸡,叫路上的人好一通稀奇。
看他家卖给王掌柜,旁边商户好这一口的,也出来问价。
杏叶一招呼,驴车就给人围住,一下又去了四只野鸡,两只野兔。
后头路上,免不了遇见熟客,这家两只野鸡,那家一只野兔,等到了云得酒楼,除了程仲单独留下的全给收了。
野猪跟獾子加起来差一点一百八十斤,野猪比鹿价钱低些,又比家猪贵一点,酒楼连带獾子一起收二十五文一斤,一共四两四钱多银子。
加上十多只野兔跟野鸡零散卖出的五钱银子,这一次能挣差不多五两,着实不少了。
杏叶怕招人惦记,笑都不敢明目张胆的笑。
他把钱袋子给程仲保管,自个儿拢着袖子走在他身侧,被汉子护着避开人群。
程仲见哥儿神采飞扬又时不时紧张地四处张望,他握住哥儿手道:“这会儿饿不饿?”
杏叶:“怎么总问我饿不饿,我是猪吗?”
程仲:“那不是担心你。”
杏叶冲着他笑,脸颊微红,叫程仲心里发热。“待会儿去大松哥家一趟?”
“留着的野鸡跟兔子要送个大松哥家?”
“嗯。送了我们出来吃饭,吃过再买些过年用的东西回家。”
“好。”杏叶脚下踮了下,有些雀跃,“咱要不买点棉花跟布,我给你做一身新衣裳。”
“嗯,夫郎安排。选些亮色的布,给自己也多做两身。”
说着话,两人去了洪松在县里租的宅子。
这会儿洪松在酒楼上工,洪狗儿被送私塾去了,家里只有宋芙在。
宋芙见他俩来,又惊又喜,忙将人迎进屋里去。
程仲把野鸡跟野兔拿到屋里,说:“嫂子,那鸡跟兔子你们留着吃。”
“好,那我就留下。”宋芙道,她抓着杏叶的手,“可算来个人跟我说说话,我一个人在这儿都快憋死了。”
程仲起身出去转转,宋芙问杏叶道:“家里可好?”
“好着呢,姨母跟姨父身体康健,没什么事儿。”
“那就好。”宋芙想着村里的日子,叹道,“哎!还是村子里舒坦。县里虽好,找个说话的人都难。”
杏叶见眉间有些郁气,问:“是不是县里出了什么事儿?”
宋芙对杏叶亲近,话也不避着,看着他苦笑道:“也没事,就是外头那些见我家男人日子好过,想给他找个妾呢。”
杏叶惊得坐直了身子,“大松哥不能同意吧。”
“他敢!”宋芙见院子里程仲看来,发觉自己又生了气,她有些烦闷道,“你大松哥倒是安分,但那相貌跟挣钱的本事叫那些不要脸的直往他身上贴。”
杏叶拧眉,“这怎么成?”
宋芙发愁道:“可不是,连狗儿都撞见了,还闹他爹呢。”
“这事儿有多久了?”
“我听你大松哥说我还没上县里的时候就有了,只他住酒楼安排的地儿,上工一直在酒楼里,回来就窝在房里不出来,倒也没出什么事儿。”
“保不准就是看我家租了这个看得过去的宅子,又见我过来,常闹出些事情来。”
不是他相公回家往他身上倒,就是哀哀戚戚唤他相公名字留人说话,又或者来敲门叫汉子去她家帮忙。
偏生是个不要脸的,宋芙说了几句就哭哭啼啼,弄得像她有什么过错似的,邻里邻居都说她心眼小,不容人。
呸!都是些看热闹的。
杏叶琢磨琢磨,问:“要不然叫姨母来?”
这种事情,大嫂是个温婉性子,外人面前没一点威慑力。大松哥斯文儒雅又能挣钱,确实是个受欢迎的样子。
但家中狗儿要念书,嫂子要照顾孩子,看顾家里,还要叫他悍妇似的防那些有心思的也累人。
怪说宋芙看着都憔悴了些。
不妨叫姨母来看看。
现下地里没活儿了,姨母又厉害,凭他是个什么漂亮哥儿娇媚姑娘的,凡是心术不正的,姨母定有法子教训。
宋芙抿唇,手指攥在一起,“可这成吗?”
“娘在家里好生过日子,叫她掺和我们的事儿,给她老人家徒增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