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声音脆脆的,显得稚嫩。小的时候脸颊两团软乎乎的肉,跑起来一颤一颤的很是可爱。但现在一见,个头长了些,脸颊却没以前圆乎了。
杏叶放下菜,戳了下小孩的脸。
“怎么瞧着瘦了?在县里没好好吃饭?”
“吃着呢。”洪狗儿抓住杏叶的手,叔侄俩往灶房走,“爹说我这是开始竖着长了。”
杏叶闻声笑了笑,“以后长你表叔那么高。”
“要比表叔还高!”
屋里,宋芙听着小儿的话笑说:“那可不好找媳妇。”
“也是。”洪狗儿看一眼跟在他小表叔后头的程仲,“阿奶说要不是小表叔,表叔就成老光棍儿了。”
程仲给了他一个脑瓜崩,“胡说八道。”
洪狗儿捂头,冲着杏叶告状:“小表叔,又不是我说的,是我阿奶说的。表叔打我,小表叔你要给我做主!”
小娃娃的话逗得几个大人展颜,杏叶瞧了程仲一眼,捂着他脑袋揉了揉。
“咱不跟他一般见识。”
“哼!就是,我才不跟表叔一般见识。”
宋芙见自家孩子活泼起来,眼神如春水化冻也暖了起来。她牵着孩子洗手,看他慢条斯理的样子,安静下来也有几分像他家汉子了。
后头,程仲跟杏叶端着碗筷出去,灶房里只剩下他们母子二人。
宋芙手掌轻拂小孩的脑袋,温柔道:“表叔来了,是不是高兴?”
“嗯。”洪狗儿重重点头。
他洗干净手,瞧着宋芙拿帕子将他小手裹住,依恋地往宋芙怀里靠了靠。“娘,咱们把表叔他们留下好不好?”
宋芙摸着他小脸,柳眉弯了弯,“表叔他们还有事呢。”
小孩脑袋垂下,难掩失落。
“但是娘跟你小表叔说了,叫他回去说一声,叫你阿奶过来。”
“真的!”
小孩儿一蹦,险些撞到宋芙下巴。
她按住洪狗儿肩膀,被孩子的笑意感染,声音也轻快了些。“是啊,家里现在没农活了,叫你阿奶他们上县里玩一玩儿。”
“好啊,小叔来吗?”
“想小叔也来?”
“嗯!”
“那你去跟小表叔说一声,请他帮忙叫一下。”
“好诶!”小孩儿风一般跑了出去,宋芙跟在他后头,难得放松。
县里的日子就在这一方院子里,周遭没个熟悉的人说说话,还总得提防着那些不安好心的邻里,宋芙在这儿的日子着实憋闷。
她想,要不是狗儿上学,她也不乐意在这县里关着。
还是以前在家里好,时不时窜个门,旁的事眼不见心不烦。
一家子吃了个热热闹闹的午饭,席间,洪狗儿问了这个又问那个,听说小叔在家跟着杏叶他们做柿饼,眼里都是向往。
杏叶他们走时,小孩跟在后头再三叮嘱要叫上洪桐也来,最后跟着跟着爬上驴车,还是宋芙给抱下去的。
杏叶见他红着眼眶,瘪着小嘴就差开口说跟着他们回去了。
宋芙摸着自家孩子脑袋,示意杏叶他们赶紧走。再耽搁下去,凭着这小子黏人的劲儿,两人都别想走了。
杏叶只能硬着心肠转头,驴车走出巷子,瞧不见了。
洪狗儿往他娘肩上一趴,声音哽咽道:“娘,我不想在县里,我也想回去。我想我阿奶,想阿爷,想小叔,想大黄……”
宋芙眼眶微热,绷着唇角,拍着自家孩子轻颤的后背道:“爷奶过几天就来了,小叔也来。”
“娘,咱们不要爹了好不好,咱们回去。”
再懂事,孩子也才七岁。以往程仲两人没来还忍得住,这会儿也是看人走了,憋不住泪来。
宋芙哄了一会儿,还想着下午不然跟夫子请个假,结果洪狗儿就自己进了屋拿着帕子擦干净眼泪,爬自己小床上睡觉去了。
宋芙看着暖心,也心疼。
她坐在床边守着,给小孩掖了掖被角。
想起这会儿酒楼正是吃饭的时候,他家相公怕是还要忙一阵,也得晚上才回来。
她跟狗儿都不适应,他相公自幼就独自出来学手艺,后头也一个人在县里酒楼做活,像这般孤零零在屋子里,也不知道怎么熬过来的。
细想着,心里怨气散了些。
对那恶心人的邻里,宋芙眼里多了丝狠意。
闹得这般不安生,她宋芙也不是吃素的。再叫她撞见,她也顾不得给人留名声,干脆烂透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