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想,杏叶也跟着伤感起来。
嫁了人就是这样,操劳家中,生儿育女,再没自个儿的日子。
像他跟晓柳这般的都是特殊。他跟相公一边儿过日子,晓柳是家里宠着招赘,其他哥儿嫁了人,上头要是有公公婆婆,还有丈夫的兄弟,妯娌……
一大家子一起过日子,哪能再这么无忧无虑。
原本高兴一同出来走走,说起这事儿,大家都像散了劲儿似的,也无精打采了。
冯晓柳道:“作何这么垮着脸,成婚是喜事儿。”
冯小荣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说什么安慰。
他自己也没底呢,他家境不如冯灿他们好,他娘还想他攀个富贵人家,想想都难受得慌。
杏叶也不想叫哥儿们怕,调整了下心情,扬起笑道:“对,成婚是喜事儿。虽说以后离得远,但娘家在这儿,你又不是不回来了。”
冯晓柳也扬声道:“可不,没准儿以后守着相公过好日子,都不舍得回来了。”
冯灿脸红道:“我是那种人吗?”
冯晓柳:“谁知道呢。”
“你就是这种人!”冯烟叫唤道。
哥儿嬉嬉闹闹,不一会儿气氛又热烈起来。
杏叶跟冯晓柳两个将三个还未成婚的哥儿逗得脸红,一路上笑声相伴,一时间不知那枝头的鸟儿热闹些,还是底下的哥儿欢快些。
声音传得远,不远的小山背后,坡上栗哥儿正寻了一株土茯苓采挖。
他仔细辨认,听着是村里几个哥儿。
栗哥儿瞧了眼身边背篓里放的一些个药材,从岩石缝里把土茯苓刨出来,放背篓里。
一看日头,已经过了午间,不知家中弟弟妹妹如何。
栗哥儿擦了擦汗,背上背篓,走上山路往后头离开。
除了杏叶,他与村中其他哥儿不熟,走在一起怕采药引了人注意,还是远远避着的好。
一下午,杏叶耗在山里,也得了些收获。
不过哥儿们这次不打算去集市上卖,摘来的一些个野菜也就留着自家吃。
临近傍晚,山外围树林稀疏也有些不见光线。
哥儿们赶着出了林子,笑闹着各自回家。
杏叶推门进去,见程仲在院儿里收衣裳。他像洗过澡,长发湿漉漉的披着,身上的薄薄的单衣也洇湿了几块。
杏叶将篮子放下,洗干净手,将衣裳接过来。
“你赶紧擦头发。”
程仲:“几下就干了。”嘴上虽是这样说,但还是依着哥儿的话拿了帕子继续擦。
程仲看杏叶篮子里杂七杂八的野菜,问:“去山上了?”
“嗯,晓柳他们找来,跟着去逛了逛。”
“别往里面去。”
“我晓得。”
五个哥儿一起,人数多,程仲稍微放心一点。
杏叶将汉子胡乱对待他那长发,帕子一裹,又捏又搓,叫他看得直皱眉。
杏叶接过帕子绕到他身后,道:“帮我擦头不是擦得好好的,自个儿的就这么耐不住性子。”
程仲手往后,拉着哥儿到前头来。
他坐在矮凳上,双手搭在哥儿腿上,脸颊贴着他腰腹闭眼享受着。
“以往由着它干就是。”
杏叶戳他额头,蹙眉道:“也不怕老了头疼。”
程仲下巴压着哥儿软绵绵的肚子,仰头听自家夫郎说着他从未想过的老去,忍不住收紧了手臂,笑说:“嗯,下次不会了。”
杏叶:“这才听话。”
汉子头发又浓又密,跟那簇生的繁缕似的。
杏叶擦了会儿手就酸了,他捏了捏汉子发尾,觉着差不多了顺势坐在汉子腿上。
“冯灿要嫁了,冯烟跟冯小荣也在相看。以后几个哥儿就要散了。”
下午的惆怅,到这会儿贴着亲近人才完全的流露出来。
程仲顺着他后背,感受着自家夫郎情绪低落,慢慢道:“总会经历这一遭的。世间少有人相伴一辈子,朋友也是一样,分分合合,只那一二个能从年少走到年老。”
杏叶横坐在汉子单腿上,看着他,又勾了他另一条腿来搭着。
他摸着汉子下巴,有一点点的胡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