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仲:“这就不是我们该愁的事儿了。”
夜风习习,淡淡的艾草香绕着两人。头发吹得干了,杏叶跟汉子说着话,有些困乏。
迷糊间,熟悉的味道贴近,鼻尖挨着的是汉子温热的脖颈。杏叶往深处贴,似能感受到汉子的脉搏跳动。
程仲将哥儿抱起,低声道:“回去睡。”
杏叶不管回不回去,抱着他脖子轻轻蹭了蹭脸,彻底安睡下来。
翌日,天方亮,朝阳越过群山,光芒夺目。
又是一个大晴天。
今日当集,杏叶打算去镇上一趟。汉子要去地里忙,镇上近,杏叶就打算走着去。
正出了村子没走几步,见洪桐赶着牛车,车上放着宽口的木桶跟零零散散摆摊用的东西。
程金容也在上头坐着,见了杏叶,笑说:“杏叶,一起。”
洪桐停了车,杏叶侧坐上去。手上篮子被程金容接过放在后头。
杏叶听着木桶里晃动的水声,问道:“老三这会儿要去镇上摆摊?”
“可不。”
“这会儿了,摊位怕是不好找。”就算镇上没县里繁华,但赶集日好的摊位也要靠抢。
程金容瞥一眼儿子,“可不,要不是我叫他,今儿还起不来。”
“娘,我那是昨晚抓黄鳝,很晚才睡。”洪桐不服气的嚷嚷。
“做生意就该有做生意的自觉。”
“那不是自觉请了您早上叫我吗?你还叫晚了!”
“还怪起老娘来了,今早就不该叫你!”
“娘,咱别跟钱过不去啊。”
杏叶抱着膝听着他俩你来我往的,都是嗓门大的人,说得急了跟吵架似的,一路上极为热闹。
哥儿眉梢飞扬,面上带着浅笑,听得对了还点一点头。
程金容余光注意着,也不自禁的噗嗤一声,笑着破了功。
到镇上不过一会儿,杏叶跟着程金容两人一块儿直接区集市。
庄稼人家里总是做不完的活儿,这天儿又热,所以好些都是天不亮就起。这会儿集市上不只是摆摊的人已经把货物摆放好了,赶集的人也围满了街市。
驴车行得极慢,人几乎是挨着前头人背着的背篓走的。
程金容见了不免拍了洪桐一下,“你瞧瞧,哪儿还有好位置?”
杏叶往远处看了眼,道:“往杀鱼摊子那边去,角落里还能摆。”
洪桐:“我前头开路去,娘,你帮我驾车。”
说着洪桐跳下驴车,“让一让,大伙儿让一让诶!黄鳝,泥鳅,大鲫鱼,鲢鱼,活蹦乱跳的,要买的到鱼摊来诶!”
“这小子!”程金容笑着啐了句。
杏叶往四处瞧,见真有凑上来问价的,心里也是高兴。
“会做生意。”
好不容易到了卖鱼的那边,两家固定的鱼摊已经开张许久。摊位对着,都是中年夫妻一起经营,他们的鱼也不是放在木桶里卖,而是放在专门修的宽口鱼池里,也得交摊位费。
卖鱼的地儿腥味儿重,那北面摊位的老板手上正在挖鱼肚,血淋淋的手掏出内脏往旁边一放,问:
“鱼肠可要?”
买家立即道:“要!拿回去喂狗。有多的也给我装一装。”
接着老板拎起鱼,他媳妇就用瓢将鱼以及杀鱼的案板一冲,水裹着鱼鳞、鱼血冲远了去,地上一片糟污,腥气更甚。
洪桐跟他们熟,嘴甜的打了招呼。
“洪小子,今儿个怎么晚来了?”北面摊位的老板道。
“我们还当你不来呢!”南面的老板也道。
镇上大伙儿都或多或少认识,这两家鱼摊,一家卖鱼的就是陶家沟村的,一家是镇上附近村子的。
老板忙,寒暄两句,驴车就哒哒往里面进。
杏叶跳下驴车,正想着帮忙摆一下东西就给程金容抓住了手,她道:“不用你来,你快去买你的。”
说着把篮子给哥儿拿过来,低声道:“这边糟污,快些走,别身上染了腥气。”
不放心,又叮嘱说:“这小子来得晚,回去怕中午了。天气热,杏叶记得花两个钱坐牛车回,可听到了。”
杏叶乖乖点头道:“知道了,姨母。”
程金容这才满意,“赶紧去吧,晚了好东西都抢没了。”
杏叶见她后头熟练摆摊的洪桐,又对程金容笑了笑,拿着篮子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