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仲:“先看看价。”
杏叶:“那要提前找人问问,计划好了。”
*
太阳一晒,玉米须慢慢变干。向阳的李子也渐渐成熟,甜中带酸。
农历六月的蝉鸣绕着整个山村,从早到晚上都不消停。
第一批李子可以采摘时,夫夫二人都背了背篓去林子里,先摘了些拿去县里卖,顺带问一问去年那收李子的人。
依旧是赶着早,去县里占摊子。
驴儿闲暇了许久,喂养得壮实,这会儿拉着几筐李子格外有劲儿。
到了县中,摊子还没摆好,熟客就上门了。
夫夫二人一同招呼,正打算李子卖完了去找张二,人就自个儿上门了。
他依旧自来熟,先抓一把李子扔嘴里尝了尝。
见滋味儿好,国字脸上带起了笑,“程老板家中这李子种得愈发好了。”
瞧那筐子里,李子个头还算匀称,少有歪瓜裂枣。这会儿大多人家的李子还有涩味儿,而程家的只是酸甜。
那酸并不赶客,反倒是酸甜合宜,越吃越馋。好这口的,一吃都停不下来。
杏叶看了眼程仲,自个儿招呼客人去了。
程仲便与张二道:“去岁的李子,还得谢谢张兄弟。”
“这算什么,我也是做生意。”他手挡着阳光,探身问,“不知今年卖吗?”
程仲见张二脸上市侩的笑,又瞧他穿衣似比去岁要更富贵了些。想来这一年日子好过,人也瞧着有几分不顺眼了。
程仲:“若价钱合理,自然。”
“那程老板卖完,待会儿茶楼一叙?”
程仲应下。
张二笑呵呵的又往筐子里抓了两把,杏叶瞧边上客人脸色不对劲,忙道:“今儿个今年头一回卖,也送客人一把,好吃下次再来。”
客人见状,这才脸色好些。
待日头高些,客人零星,杏叶接过汉子递过来的水壶喝了两口水。下巴滚下水珠,叫程仲擦去。
杏叶道:“相公,这会儿人少了,你快去吧。别让人等久了。”
程仲:“我一会儿就回。饿不饿,要不带点茶楼的点心过来?”
杏叶摇头,“你快去。”
这暑气蒸着,哪还有胃口。
程仲理了理哥儿头上的草帽,拿走空了的水壶,往附近的茶楼上去。
张二坐二楼,正悠悠哉哉听说书,见程仲来,忙笑眯眯地起身相迎。
“程兄弟,快,喝点茶。”说着倒上一杯,“你瞧瞧你,李子熟了知会我一声,我直接叫人来全部摘走,总比你们自个儿辛辛苦苦卖多好。”
程仲:“还没熟多少。”
“也就这几天的事儿。”只要连日太阳,三五日李子就甜了。张二专是这几个县收果子的,门清。
程仲惦记杏叶,没多跟他客套,只说:“今年李子产量颇丰,怕是三万多斤。”
“哎哟!这敢情好。”张二想到程家李子去岁的行情,笑得合不拢嘴来。
可笑过,余光瞥汉子那脸,接触起来也不觉凶神恶煞。
他眼里贪婪一收,做了几分苦笑,“但也不瞒程兄弟说,你家去岁的李子我们虽全收了,但送到府城烂了不少,差点叫我东家亏本儿。”
“那就是你们的事。”
张二一噎,这粗莽汉子,居然不接招。
“哎!是,是我们没考虑周到。不过随时今年有三万斤,但对我们东家来说,货量还是太少。”
程仲透黑的眼看着人。
“你想如何?”
“这……怕是要降点价了。”
“多少?”
“两文。”
程仲倏然起身,“既然张老板不诚心,那这买卖不做也成。”
“诶!等等。”张二也怂,见程仲一下黑了脸,吓得追了几步又被店小二叫回去结账。
等急着追到程仲身后,已经是气喘得不行。
程仲腿长步子大,他得跟在后面跑。这气喘吁吁的狼狈样,叫旁人奇怪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