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睡姿是愈发豪迈。
谁能想,当初只敢一个人蜷缩在墙角。
程仲脱了衣裳,抱起哥儿往里挪了挪。正要松手,杏叶扒着他肩膀往他颈窝钻,程仲笑了声,干脆就这么搂着躺下。
等天热乎了,他夫郎就要嫌弃他了。
*
心里惦记着事儿,第二天一早杏叶稍稍动一下就醒了。
外面应当还没怎么亮,屋里昏黑。
他侧睡着,面对着里头。程仲圈着他,胸膛紧贴他背后。杏叶翘起嘴角,轻轻摸了摸横在腰上的大手。
就是他相公胳膊粗了些,有些压得慌。
杏叶躺了会儿,小心拉开腰上的手坐起来,绕到床尾下去。
一出门,就听见大门狗在挠爪子。杏叶把门打开,三条狗一起闯进来,围着杏叶腿撒欢儿。
狗尾巴结实,拍在腿上还有些痛。
杏叶摸摸狗头,沾了一手露水。他笑着甩了甩手,随后关上大门去灶房。
差不多锅里的水才烧热,汉子也起来了。就着热水洗脸,用过的水泼在墙角边的水沟里。
汉子拎了木桶把昨儿剩的猪食送去后头,杏叶则开始做饭。
第182章胆大
春日早晨冷嗖嗖的,山上那雾气一缕一缕似纱帐沿着山峰荡开,山尖藏在雾气里,瞧不真切。
地上湿漉漉的,想是昨儿晚上下了雨。
杏叶去地里摘菜,顺道看了眼那种在驴棚旁边的桃树。花瓣凋零,枝头只剩下几朵残花。倒是种活了,翠绿的嫩芽冒出头,叶片还没舒展,将那快要败尽愈发深红的花蕊衬得更是妍丽。
用过早饭,冯小荣就找过来了。
杏叶跟程仲说了一声,跟哥儿一起找冯晓柳。
一路上,杏叶瞧冯小荣眼下青黑,往日不说神采飞扬但也精神,这会儿却跟那落在地上的桃花瓣似的,分外萎靡。
杏叶:“昨晚没睡好?”
“还做了噩梦呢。梦到所嫁非人,孩子生了一个接一个全是哥儿,那汉子嫌弃我生不出儿子,要将我发卖了。”冯小荣害怕,抓着杏叶道,“杏叶,你说这是不是老天给我的提示,叫我不要嫁过去。”
杏叶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太害怕了才做了噩梦。不一定就是坏事儿,你别怕,我们帮你。”
冯小荣点头,拉着杏叶,心里稳了些。
三个哥儿凑一块儿,也不知怎么商量的,最后一致决定悄悄去隔壁县看看。
按照冯小荣听到的,那汉子就住在他们谷梁县隔壁的苍山县县城,具体位置也知晓。
恰好,晓柳比两个哥儿见识多,曾今也跟着冯家长辈去过苍山县,在镇上也有七拐八绕算得上亲戚的族叔在干这送人的活儿,三人一合计,决定走一趟。
不过这事儿不好告诉其他人,得瞒着。要是叫人知道未婚哥儿跑去打探人家汉子的事儿,传出去这名声就差了。
现在农活儿忙,得计划好。
去县里一日,去隔壁县需得两日,来回就是四日。这么长日子离了家中定让人怀疑,哥儿们一琢磨,得有个借口出去。
思来想去,杏叶道:“不如说县里有铺子要找做小工?”
冯晓柳:“正好,我有个熟识的阿叔就有个首饰铺子,到时候叫他帮帮忙。”
“可咱们要是没带银钱回来……”冯小荣一脸紧张,他要这么说了,他娘保管乐意他去,但回来肯定要伸手要钱的。
杏叶:“这个……”
冯晓柳:“就说吃肚子里了,以往又不是没有过。”
几个哥儿凑在一块儿,定下日子,再把这个借口再完善一番,只等告诉了家里人,到了日子出发。
杏叶回到家,程仲在屋檐下劈柴。
院儿里湿着,劈好的柴尽数往灶屋里扔。
见杏叶回来,他问:“这么快就回来了?不多玩儿玩儿。”
杏叶没跟程仲撒过谎,这还没开口呢,馅儿就露出三分。他下意识躲避汉子的眼神,那心虚劲儿一点也藏不住。
程仲挑眉,当做不知。
他往常跟他夫郎说过,他一有什么事儿就喜欢表现在脸上。瞧这样子,多半是几个哥儿要干什么坏事儿。
杏叶:“相公。”
听这声音紧绷的。
程仲扬眉,依旧弯着腰劈柴,只嘴角提了些。
“嗯。”
“我们最近是不是不怎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