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叶也没逞强,靠着他直往后山上看。
走到山脚,杏叶打眼一扫,多半的树梢上还挂着李子。尤其是树顶那些,昨儿根本就不好摘,也摘不到。
这一棵树就能下来十几二十斤。
再看山脚沟壑处,李子一摞一摞的,都堆满了。还没进林子,就听里面苍蝇蜜蜂震翅的声音,嗡嗡作响,环绕四周。
杏叶:“没摘完。”
这还是山脚好摘的地方,都剩这么多。
杏叶看着程仲,示意还要往里面走。
程仲想阻拦,还没开口,就叫哥儿捏住嘴皮子。
杏叶:“进去。”
程仲磨了磨后槽牙,只能将哥儿抱紧,钻入林子。
越往里,昨儿吸饱水的李子再晒了一日太阳,山上已经被洪桐几个清了一遍,余下挂树上的好些破了口。地上四处都是散落的李子,品相极好,一看就是枝头顶上的。
蚊虫被这高温蒸出的酸果子味道吸引,全趴在那破口处吸食。有飞蚂蚁,有苍蝇,有小指大小的野蜂……
边边角角的石块缝隙里,拦着不少风吹得落下树的李子,砸破许多,一靠近,嗡的一阵,也尽是震动翅膀的声音。
已经吃不得。
杏叶一处处望去,又摘了些树上挂着的,五个里头有两个好的。
又看天边,乌云并未远去,反而蓄势待发,今晚必定还有雨。雨要连下几日,李子再没好的了。
杏叶沉默地靠着汉子肩膀。
他低声道:“回去吧。”
程仲蹭了蹭哥儿头顶,“还行,昨儿村里好些人都来帮忙,摘了大半,只少数坏了。”
杏叶:“哦。”
他下巴搭在汉子肩,看着树上李子不停后退,就这些没摘的跟落地上的,少不得几千斤。
种地都要看天,老天爷叫他们减收,那也没办法。
杏叶虽然难过,但不会陷死在这困扰之中。
程仲还以为哥儿不高兴,道:“这次李子卖了,咱们虽占七成,但也能进账不少。我想着……建座瓦房。”
杏叶身子直起来,回身远远看着自家那草房。
比起旁边万婶子家跟后头于家那几家的房子,他们家的草房子看着还算好。但每每刮风下雨总是提心吊胆的。
泥做的墙面也在掉,坑坑洼洼,不如姨母家的通透明亮。
杏叶小声:“草房也能住。”
程仲:“能住是能住,但咱也可以住更好的。”
“咱家现在也攒下一笔银子,放着招人惦记,用一点盖瓦房也能剩下不少。家里草房有几年了,每年修修补补,费事儿。遇到大风大雨,屋顶哪次不漏水,家里湿了干,干了湿,墙角都生霉……”
程仲一口气说了许多,就是想说服自家夫郎。
杏叶插不上话,手动捂住汉子嘴巴,“我没说完呢……”
程仲扬眉,示意他说。
杏叶:“草房虽能住,但要是瓦房的话,就更好了!”
家里要添人了,虽然另一间草房也能睡,但万一以后他生上一个两个三个的,还是睡不下。
一想到那整洁明亮的大瓦房,杏叶就不沮丧了。
他盘算了下如今的家底儿,就是那卖李子的银钱不收回来,如今剩下的也刚好够。今年这李子卖了,那就更有底气。
“相公,建!”杏叶拍板道。
程仲一笑,他还当自家夫郎守着那银子不愿意拿出来呢。
“好,等收了稻子,我就叫人来。多叫人帮忙,下雪之前就能搬进去。”
杏叶伏在程仲肩头,开始畅想住大房子是个什么模样。
人生在世,不就为了吃得好些,住得好些。
“那要不要跟姨母他们商量一下?”
程仲:“自然。”
趁着这几日下雨,还不用收玉米,杏叶跟程仲溜溜达达去洪家。
刚走出小路,就听见村口外头锣鼓队敲敲打打从路口经过,那队伍后头跟着几抬大红箱子,挂着彩绸。
杏叶远远看着,拽了拽程仲袖子,低声问:“相公,谁家要成婚?”
程仲:“不知道。”
“这是给谁家下聘?”潘云娘也凑路口看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