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伙儿面面相觑。
陶皎皎立在人群中,旁边陶渺渺扯了扯自家哥哥的衣裳问:“二叔又做什么好事了?”
陶皎皎翻个白眼,“这我哪里知道,还以为谁家提亲呢。”
小哥儿扒拉开人,自个儿回了家。
宋琴看刚刚拉着妹妹跑出去的陶皎皎回来,笑问:“不是看热闹,外面什么事儿?”
“还能什么事儿,我那二叔又在外面做了好事儿,人家来感谢来了呗。”陶皎皎气闷。
分明一家子做尽坏事,但总能得意。亏得杏叶不计较,换做是他,早把那家给掀翻了。
宋琴笑容一敛,“他又做什么了?”
余光见柳凌娘从屋里出来,宋琴稍稍收了下不高兴的面色。
陶皎皎往自个儿屋里走,“我哪里知道,娘你自个儿去看呗!”
正说着,那锣鼓声就愈发的近。
宋琴拉开门,走了出去。
眼见着人群簇拥着锣鼓队,那几台实木箱子沉甸甸的。为首的中年汉子一瞧就是富贵人家的管事,那衣裳虽是下等绸布,但也是贵重。
宋琴想到好不容易摁下去的陶老二家眼见着又要发达,心里憋着气,急匆匆也挤进了人群。
张氏早进了屋中,亲亲热热抓着陶老二的手叫儿子,说客来了。
宋琴见她那墙头草的谄媚样,翻了个白眼。
就知道这老太婆是这么个德行!
吃着他家的,用着他家的,在家里跟着骂二儿子被女人蒙了心,不管她这老婆子,现在一瞧,也真是不要自个儿脸。
而屋里,陶传义看到走到跟前的中年人,克制着表情,才没失态。
陶家门大开,村民们盯着院子里站着的陶传义道:“那是陶老二?”
“看样貌,可不是嘛。”
“不是肥得跟年猪一样,怎么这么瘦了,哎哟喂!瞧他皮都松松垮垮的,跟他那老娘站在一起都不知道谁是谁的儿!”
大伙哈哈笑,不过看着中年男人笑眯眯地示意人将那几抬红木箱子送到陶传义手里,这就笑不出来了。
“不是,他陶传义又做了什么事?”人群里有人低声道。
宋琴竖起耳朵,听着也没见大伙儿说个明白。
不过片刻,就清楚过来。
那中年男人道:“我家小主子贪凉,白日里跑出庄子,去水塘玩儿水,得亏陶老……陶兄弟救人。这是主家的一点心意,还望陶兄弟收下。”
陶传义身子绷到极致,脸皮抖动,似笑又克制。
他用了极大力气,才恢复从容,像以往那样推拒几次,然后矜持地收下了这些东西。
门外被两村的人堵得水泄不通,宋琴看那几抬箱子,脸都有些扭曲。
“这陶二到底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水塘边晃一晃就能救起个小少爷。”
“谁知道是不是又先把人推下去再……”
“可闭嘴吧,没看人家狗腿子也在!”
见宋琴也在,边上妇人拉着他问:“我说陶大媳妇,你家老二在外面干什么事儿了?你这个做嫂嫂的可知?”
“我哪里知道。”
“你这么冲干什么,我不就问问。也是,你两家关系一直不好,陶二定也不想让你们知道。哎呀!多可惜,要关系好,没准儿陶二还能带你们家富贵呢。”
“当我稀罕!”
宋琴气得眼睛红,甩开妇人的手,不想再看。
宋琴是个心高气傲的,跟王彩兰争了一辈子,就是不想叫她过得比自己好去。
每每回到娘家,当着几个兄长的面儿,底下的妹妹总得拉着她比较一番。她从小没吃过什么亏,成了人家媳妇,倒被底下的弟弟一家压得没脸。
宋琴是恨死王彩兰,也看不得陶老二一家有好日子过。
分明都成过街耗子了,怎的还能翻身!
那汉子给陶传义道谢的事儿做得响亮,连带村里的族老跟里正都惊动了。
族老得知中年汉子的主家是县里的做绸缎生意的陈家,那张老年笑得全是褶子。
这下可好,陶传义一下子翻身,成了比以往更加有名的大善人。
宋琴急匆匆回家,撞见陶传礼回来。
妇人话都不说一声,越过他就进了屋去。
陶传礼看了眼在屋檐下搓衣裳的大儿,问他:“你娘怎么了这是?”
陶磊吭哧吭哧揉衣裳,里头桃红鹅黄的颜色,都是他媳妇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