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叶扫了眼后头小姑娘后头虎视眈眈的三条狗,抬眸,“你陶家的事情,关我什么事。”
“我这里没你找的人,赶紧离开。”
陶春草已经快崩溃了,她听不见杏叶的话。
只听他说话中陌生的冷调,这会儿隔着眼泪真真切切看着人,才发现这已经不是他认识的杏叶。
他过得应该很好,头发光泽,身上衣裳款式是县里最新的,也是她以前穿着的细棉布。
他的发带是绣着暗纹,是县里最好看的样式。手上的镯子,是银子打的。
陶春草恍恍惚惚看着哥儿防备的眼神。
杏叶正当他冷静下来,陶春草忽然道:
“你不是杏叶!”
“杏叶的日子不该过这么好的。丧门星,都怪你,都是你的错!”
目光倏地落在杏叶肚子上,鬼使神差的,耳旁听着杏叶叫几条狗送客,她伸手一推。
她听见了杏叶的惊呼,与他曾今挨打的时候那么像!
多痛快的声音,多好听!
可她看见杏叶衣角湿了,哥儿捂着肚子疼得好看的脸也扭曲了。陶春草腿上一疼,她恍惚看着咬住她的狗,腿上肉块撕裂,剧烈的疼痛如当头一棒,脑中瞬间清明。
“啊!!!”
她不知哪里来的力气,飞快往外跑。
耳畔是凌乱又沉重的呼吸声,远远的,他听到了程家隔壁的院子里在喊人。
狗叫声此起彼伏。
“不、不是我。”
“不是我做的……”
陶春草一口气跑回了家里,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她猛地关了门。
陶昌玩儿着赵春雨做的木头牛,抬头看来,陶春草整个裤腿上都是血。他惊嚎道:“阿姐,你的腿,血……”
“娘!血!”
*
万芳娘听到狗叫跑出来,眼睁睁看着杏叶被陶春草推了一下。
好在哥儿靠着墙面,稳了一下,不过孩子却被惊得要出来。
虎头凶蛮叫着,杏叶撑着身子,叫它去叫程仲。另外两条狗紧紧守在杏叶身边,虎视眈眈,万芳娘看着都有些害怕。
好在程仲早早安排着,洪家人紧跟着来,把杏叶送进了屋中。
不多时,接生的夫郎来了。
堂屋。
程仲紧咬牙关,脸色铁青。万芳娘在听着哥儿的痛呼声,语无伦次的将自己看到的说了一通。
程仲眼眶血红,几乎按耐不住杀人的怒气,听到哥儿的声音,又吓得回到卧房门口杵着。
他几次想进去,叫程金容给抓住。
“你冷静点!接生夫郎都说了,正是产期这几日,杏叶养得好,孩子好生。”
一门之隔。
杏叶抓着枕头,目光清凌凌的盯着接生夫郎。
叫接生夫郎一看,悬着的心稍稍稳下,“好,这般好,不能乱。”
杏叶疼,疼得汗珠如豆,大颗大颗从额头滑落到脖颈。但他脑中却是从未有过的清醒。
他知道好歹,陶春草那一手叫他防备着,只跌了下叫孩子正好出来。
他相公在外头焦急等着,他听得到姨母的话。
杏叶闭了闭眼,跟着接生夫郎的指挥调整呼吸。
他不是什么都没有,他有了相公,有了姨母一家,现在还有即将出世的孩子。
陶春草这事儿,等他之后再算。
杏叶不断的用力,脑子昏昏然……疼得快要晕过去时,忽然听见一声嘹亮的啼哭。
杏叶面色苍白,想笑一笑,连扬起嘴角的力气似乎都没了。他模模糊糊看了一眼丑兮兮的小猴子,脑袋一歪,晕了过去。
恍惚间,他睡了很沉很沉的一觉。
好似看到了他娘,娘笑着,叫他快快醒来,说他家相公急得不成样子了。
可杏叶下意识跟着娘走,像小时候一样冲着他娘伸开双臂,“娘,你是不是怨我,你好久都没来看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