娥羲这话,就不是简简单单的自家人吵架争执这么简单了。
但娥羲提及王荣,这也拿捏了王夫人和王贲的死穴。
这时,两个打得难舍难分的小娃娃早已被拉开,娥羲一家三口也被王府的仆从恭恭敬敬地请进了王府。
令王翦稍感欣慰的是,娥羲这话,是在王府内才说出的。
王翦先看向扶苏,扶苏一脸娥羲说什么我听什么的表情,他就不动声色皱了皱眉,看了眼妻子。
毕竟成婚业已经有四十余载,老夫老妻的,王媪自然晓得,王翦为何不好开口的用意。
他还是希望娥羲母子,或者说嬴秦王室,和王家的关系一直如此维系下去,数年后的王家,不说在大秦枝繁叶茂,至少也不要落得个族人四处飘零,遍数整个大秦朝堂,见不到一个出自王家的年轻人的那种地步。
但王媪不仅不为所动,还反过来对王翦道:“小辈之间的事,就让小辈自己去处置。咱们都这般年纪了,还能管得到他们多少年?我看娥羲这么做没有什么不对。”
“道理自然是这么个道理。”
王翦神情沉凝。
他是为家族长远计。
娥羲毕竟是已经出嫁的人,百年后,她的棺木埋进的是嬴秦王室的坟地,而非王氏族地,王翦先要考虑的,是如何令下一代和娥羲亲近,从而和娥羲的血脉维持联系。
但现在,显然是糊涂人干糊涂事。
有人眼界格局就只有那么一点,看不清家族长远的利益,只能顾忌到自己跟前那点微末的蝇头小利。
王翦长叹一息,道:“王家若真落到孟奚这个未来主母手上,我看只怕不出二十年,我频阳王氏危矣!”
王媪冷哼一声,道:“倒还不如就按娥羲所说,她倘若非要这么多东西拿到手上才能安心留在王家给离儿守一辈子,我王家也不是非要这么个未来主母不可,她要改嫁,那便改嫁好了。”
这老夫妻俩的对话,都压得小声,自然没有被旁人听见。
只是,小嬴骕听到母亲提及王荣,也瞪圆了眼睛,他扭头看向阿父:“阿父,表兄无辜的啊。”
不说秦三世了,就是这一世的小胖子自身都还是很喜爱王荣这个表兄的。
扶苏就知道儿子这性格,在这种事情上,多少还是会受到个人喜恶影响。他抬手,揉了揉小胖子的脑袋,低声道:“你表兄待你确然不错,也十分无辜,只是,他被你舅母所累,此事,你乖乖待着,不要出声,不然你阿母迁怒到你头上,为父也保不了你。”
娥羲此刻,俨然就是谁惹她她都要炸上两句。
扶苏如今成了太子了,地位稳固了,当然也瞧不上王贲手里亲兵和王家宗族那点势力。但他还是学会了不轻易慷他人之慨,对娥羲就她应该继承的王翦和王贲承诺过要留给她的那些东西分寸不让的行为,并不阻拦。
小胖子听完父亲的话,很是乖巧地点点脑袋,噢了一声。
但父子二人虽然不吭声,但一左一右站在娥羲身边,存在感却并不算低。
至少娥羲话音落下,王贲脸上的表情都变了,唤了声娥羲,试图规劝她。
“娥羲,荣儿无辜,何必牵连这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