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始皇帝三十年,追求长生和仙药,沉迷修仙的始皇帝,身体便已经不能支撑他继续高强度的工作——也就是处理政务。
到最后几年,全靠丹药强撑起他的精神,那已经刺激到不算正常的亢奋感模糊了始皇帝的感知,令他错误地认为自己的身体仍然健康,还能支撑自己做多少事。
直到最后一次东巡途中,一场风寒彻底撕破了丹药带来的假象。
而这一世,始皇帝教训扶苏的声音中气十足,显然再骂他十年二十年都没有问题。
“君父如今还身强力壮。”扶苏说:“娥羲,我很高兴。”
他脸上不仅已经看不出那种被骂后的阴沉,还被一阵肉眼可见的喜悦感取而代之。
吵归吵,闹归闹,扶苏和始皇帝的父子之情到底不是那种动不动就兵戎相见得塑料父子情能比的。
娥羲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笑道:“良人高兴就好。”
其实娥羲也没有想到,扶苏平日里不怎么想这些,反而跟始皇帝起了争执,尤其今日他还体验了一把始皇帝平日里教训他的那种感受,反而叫他莫名地生起了一阵对前世的感慨。
感慨前世的悲剧。
也感慨如今的大秦早已今非昔比。
扶苏今年三十一岁。
已经活过了记忆里的前世。
他没有觉得该庆幸什么。
毕竟,已经做了十年秦太子。
如今的扶苏对自己能不能当皇帝已经没有那么大的执念,君父愿意越过他直接传给骕儿,扶苏心态也很平和的没有意见。
毕竟,这一世,他什么都有了。
父亲没有错信奸佞一味追求长生仙药被人一骗再骗,躲进玄铁剑里的母亲时常也能见到,和妻子之间没有隔阂,感情不错,儿子虽然时常欠揍,但总体来说还算孝顺听话,他的人生就此结束在这个时候,也没有什么不可以。
娥羲对他这种人生还未过半,就开始总结自己人生赢家的前半生的心态不是很赞同。
她调侃道,“良人嘴上这般说,届时君父当真越过良人直接传位给胖胖,良人心中又指不定有些什么念头。”
扶苏道:“那是我的亲儿子,我还能因着所谓的权利名位跟自己的儿子反目成仇不成?”
“那良人跟我说说。”娥羲这回举了个距离他们很近的例子,甚至燕王喜死的时候,小胖子都出生了,“燕王喜为什么杀了太子丹呢?”
扶苏张了张嘴,正想说秦国大兵压境,燕王喜杀子讨好秦国,却见娥羲笑眯眯地看着他,顿时收了声。
燕王喜杀了太子丹,惧怕秦国是一点,自然也深恨忌惮盛年强壮的太子丹。
秦国,不过是燕王喜师出有名杀子假借的那个名罢了。
当然,秦国也不是很在意这些就是了,活着的太子丹你不管他派荆轲行刺秦王的行动到底是睿智还是鲁莽愚蠢,间接加燕国灭亡的举动,但他本身在燕国颇有威望,总比一个死了的太子丹对秦国来说更具有威胁。
然而,在燕国灭亡的十余年后,作为胜利者一方的秦太子夫妇再回过头复盘了一下这个燕王喜杀子之举,结合在如今在大秦做官的曾经燕国的大臣处了解的当时燕国内政形势,很难不轻易分析透燕王喜杀子的多层用意。
扶苏一想到,娥羲分析燕王喜杀子,是为了什么,就忍不住苦笑。
但他的注意力到底被娥羲拉开,没有再沉浸在总结自己‘人生赢家’的前半生中。
第二日,赖在章台宫过夜的嬴骕等他阿父被韩容请走了,才嬉皮笑脸地回到望夷宫,去见娥羲:“阿母,我阿父昨晚很生气啊?”
娥羲再帮着儿子,见到愈高壮的儿子笑嘻嘻到自己面前主动犯贱的模样,都没忍住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也好意思说,被你阿父教训了,就去你大父面前告你的刁状,这何年何月的坏习惯,还保留着啊。”
小嬴骕还在嘴硬道:“我本就没错啊,是阿父看我不顺眼,不由分说教训了我一通在先的。”
娥羲懒得搭理他:“你这刁状告得,我还当你不怕你阿父呢,怎么还在你大父宫中躲了一夜,避着你阿父才敢回来。”
娥羲没说,他避了个寂寞,扶苏昨日就没心思生总是告亲阿父刁状的逆子的气了,被韩容请走前,还特意叮嘱娥羲今日若是要出宫,不要忘记先同儿子说一声再走,省得臭小子找不见父母又要跟着追出去将整个咸阳城给翻了个遍不可。
娥羲今日要去咸阳的慈幼院巡视,冯姌、韩姎都跟随在侧,这是一早就定下的。
嬴骕一听母亲要去作甚,立刻兴冲冲地主动请缨道:“我护送阿母去慈幼院。”
他昨日就要出宫去的,被扶苏堵了个正着,没出成。
今日正好母亲要出去,自然想给自己扯一面虎皮大旗,省得又被父亲揪着一通教训。
然而,娥羲却没那么好说话,瞪了嬴骕一眼,道:“你是要护送我,还是自己想出宫,找鹍儿他们去淘气胡闹,你自己心里清楚。”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扶苏教训儿子,其实也没错。
胖子长大了,也还是那个淘气捣蛋鬼主意一箩筐的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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